然后她摘下手套,起身走向墙角的垃圾桶,准确无误地扔了进去。
室内一片寂静。
那维莱特依然站在她侧后方,他的目光从尸体移向旅人,没有说话,却带着某种无形的询问。
林尼站在检查台的另一侧,那张永远游刃有余的魔术师面具此刻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纹。
他的指节微微泛白,那是用力握着什么才会有的痕迹。
琳妮特依然站在阴影里,安静得像一尊等人高的精致人偶。
“林尼先生。”
旅人带着问题开始一个个解惑。
“贝朗热应该和你关系不错吧。能和我说说关于他的事吗?”
林尼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带着某种重新审视的意思,望向旅人。
“在这之前……”他的声音比往日低了几分,少了几分表演性的抑扬顿挫:“请问旅人小姐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呢?”
他抬起手,指骨轻轻蹭了蹭下巴。
“因为一个细节。你之前说过,在登场前,你和他当面确认过魔术道具的检查无误。”
“这么重要的魔术道具,登台前的最后检查,通常来说应该由魔术师亲自完成,或者由最信任的助手执行。因为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让一场精心准备的表演变成舞台事故,甚至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旅人缓缓解释着。
“如果出现舞台上的那种情形,尸体在魔术箱里被发现。对你的声誉,对魔术团的声誉,甚至对愚人众后续在枫丹开展的任何行动,都是不可估量的影响。但是你却完全放心地将最后检查的权力交给了他。”
“这份信任,不可能只是因为工作能力。它极大可能掺杂了其他情感的加成。”
林尼沉默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与往日舞台上的迷人微笑不同,或许是卸下防备后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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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柔和。
“他对我们来说,就像兄长一样。”
“贝朗热……他没有任何参与任务的才能。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林尼的目光落在检查台上那具冰冷的身躯上:“他不会战斗,不会潜行,不会任何我们那些……不太方便公开谈论的技能。但是他确实在其他方面,给予我们无法替代的支持。”
“在我们眼里,他有很多优点。比如谨慎,比如责任心。他经常能发现我们都没注意到的细节,魔术道具上一道极细的裂纹,绳索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磨损点,后台通道里多出来的一件不属于任何人的杂物……”
“所以,我能安心把最后检查的工作交给他。”
旅人听完,那眉间的褶皱比方才更深,仿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那就更奇怪了。”
“他们很显然在说谎啊!”
一个刻意压低却依然带着明显情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旅人侧过头,看见芙宁娜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她身边,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我早就说过了”的笃定,异色眼眸亮晶晶地望向她,在等待一个“你终于发现真相了”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