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老掌门拍着桌子骂"奸贼",年轻弟子攥紧了腰间兵器,连围观的百姓都捡起了石子。
林婉儿从医帐里冲出来,银针在王霸天腕间一刺,立刻缩回手——血珠刚冒头就泛出青紫色,在阳光下像一滴凝固的墨。
"这不是阴谋,是考验。"顾修然的声音突然压过了喧嚣。
他抽出腰间短剑,随意往青砖上一削,半块砖"咔"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暗灰色的粉末,"共议堂要容得下善意,也要筛得出恶意。
王掌门,你说对吗?"
王霸天扶着案几勉强站直,嘴角溢出黑血:"你...你早知道?"
"你往砖里掺毒时,秦姑娘的琵琶弦正擦过砖缝。"顾修然抬手指向人群里的水红身影,秦香玉垂着眸掀开琵琶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根染了灰粉的弦,"林姑娘验毒时,我正站在医帐外。"他转身看向郑灵萱,眼底的笑像融了春雪的溪,"灵萱说要给你个机会,我便给了。"
王霸天突然暴起。
他腰间弯刀出鞘的刹那,顾修然的短剑已经架在他颈间。
那看似普通的剑身映着日光,竟泛出星河般的光泽——正是归墟碎片所铸的神兵,削铁如泥不过是最浅的本事。
"你以为你能永远掌控人心?"王霸天吼得声嘶力竭,血沫溅在顾修然玄衣上,"迟早有人比你更狠!"
郑灵萱走下高台。
她伸手替顾修然擦掉衣摆的血渍,指尖掠过他腕间与自己同款的符印,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知道。
所以我不会一个人走下去。"她转身面向全场,晨光正好落在她与顾修然交握的手上,"这位,是我的夫君。"
全场寂静。
马如龙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林婉儿的银针当啷滚进砖缝,连王霸天的骂声都卡在喉咙里。
顾修然望着交握的手,喉结动了动:"灵萱,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是夜,共议堂的新棚顶挂着两盏灯笼。
顾修然从袖中摸出一枚半透明的玉简碎片,上面的纹路在火光下忽明忽暗,隐约能看出一行小字:"备胎非贱,乃天命之钥。"
"这是我在第一个世界找到的。"他轻轻吻她额头,"你说过,命运由我选。
那我就选你,一生一世。"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整个江湖都在为这一刻鼓掌。
次日清晨,张翠花挎着竹篮站在共议堂门口。
竹篮里飘出清冽的茶香,她掀开蓝布,露出一摞白瓷罐,罐身上还沾着湿润的茶末:"灵萱姑娘,这是新焙的'雪顶含翠',我家那口子特意去云雾山采的——"她突然顿住,望着堂内交颈而坐的两人,嘴角慢慢弯成月牙,"哟,我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