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音波扫过的花海突然分开,露出条由花瓣铺成的小径,直通塔门。
顾修然的剑仍未收回,但扣着郑灵萱的手松了些。
他低头看她:"你信他?"
"信。"郑灵萱望着白袍人的背影,突然想起九世前那夜,他递玉珏时说的后半句——"持此心,可守归墟"。
她压下翻涌的疑问,对顾修然笑了笑,"他若想骗我,三百年前有的是机会。"
小径尽头,石塔的门缓缓打开。
塔顶那缕白烟突然转了方向,像根无形的线,轻轻勾住众人的衣角。
程七的虚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声音里带着急:"小心塔内的...咳,归墟罗盘的残魂感应到...有传送阵的波动!"
话未说完,他的身影便像被风吹散的雾,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郑灵萱深吸一口气,抬脚踩上花瓣小径。
顾修然的剑"唰"地收进鞘中,却半步不离地跟在她右侧。
唐三娘摸出飞针别在袖口,林婉儿将药囊系紧,苏瑶握紧腰间的短刃——众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幽蓝花海中拖出一条深色的河,直抵石塔那扇半开的门。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像在催促,又像在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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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塔门内的霉味混着潮湿的青苔气扑面而来,郑灵萱的靴底刚碾上青砖,后颈便泛起细密的凉意——整座塔内远比外表更残破,四壁爬满青黑苔藓,墙角堆着半腐的断木,可正中央却嵌着一座泛着幽光的传送阵。
阵眼处的晶石流转着与归墟之力同频的涟漪,像块被揉碎的星河。
"归墟之镜!"程七的虚影突然从晶石上方窜出,半透明的手指几乎要穿透那团光,"这是归墟最古老的封印法器,能照出被岁月掩埋的记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当年归墟大祭司用它封存过...咳,用它封存过重要的过往!"
郑灵萱的指尖刚触到晶石表面,识海便炸开一道白光。
画面像被水浸过的绢帛,模糊却清晰——雪色长袍与玄色劲装的身影并肩而立,背后是翻涌的归墟黑雾,谢无尘的长箫抵住天枢,顾修然的剑挑开一道裂痕,两人的衣袂被飓风卷得猎猎作响,竟比此刻更年轻几分。
"顾修然?"她下意识唤了声,喉间却像塞了团棉花。
顾修然的手指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红痕。
他盯着晶石里的影子,瞳孔收缩成细缝,喉结滚动两下,低声道:"他是谢无尘。
归墟最后一任守镜人。"
"守镜人?"唐三娘的淬毒飞针"唰"地弹出半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所以你俩当年是同僚?"
谢无尘的长箫突然重重磕在地面。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冷硬的阴影:"同僚?
顾公子可配得上这两个字?"他抬眼时,眼底翻涌着郑灵萱从未见过的冷意,"三百年前你说要护归墟周全,转头就带着半块玉珏消失;三百年后你带着她闯进来,是要重蹈覆辙,还是想再毁一次?"
顾修然的剑"嗡"地出鞘。
玄铁剑鸣混着他低哑的冷笑,在空旷石塔里撞出回音:"谢无尘,你我都清楚,当年是谁先把归墟当棋盘。"
"轰——"
石塔外突然传来闷响,像是巨石砸在木门上。
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夹杂着陌生的呼喝:"抓住那穿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