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惯有的温和语调,前世也曾这般惑她。
“正是。”苏蔓蔓眸含忧色,“闻殿下为陛下取心头血制药,心甚忧之,特来探望。”
“有心了。”他素白袍子的前襟,隐隐渗着暗红,衬得脸色愈发惨淡。
“殿下有伤在身,何不静养王府?此处喧闹,恐牵动伤口。”
“王府清冷,此处…有些生气。”他话锋微转,目光锐利,“倒是郡主,如何笃知我在此处?”
苏蔓蔓安然落座,避而不答:“今日殿下府中婢女苏娇娇,在我府门闹了一场,颜面尽失,被民众斥走。她到底是殿下的人,闹得不好看,损了殿下颜面。故而来此,一为探病,二为解释。”
“她终究是你妹妹,沦为官奴,心有不平,寻你诉苦,情有可原。”夜枳强撑坐起,目光灼灼,“若非念她与你血脉相连,我岂会出手收容?”
“殿下怕是弄巧成拙了。”苏蔓蔓直言不讳,“殿下若真为我着想,便该知晓,我与她势同水火。殿下救她,非但不能令我感念,反增烦扰。”
她话锋一转,神色肃然:“安澜此来,探病为次。其二,是有肺腑之言相告。”
夜枳眼神微凝。
“江阳时,我曾随江湖方士习得粗浅占卜之术。”
苏蔓蔓娓娓道来,“我那庶妹心比天高,见不得我半分好。没过多久,她便也自称通晓‘预警之梦’,家父与柳姨娘深信不疑。”
她微微一顿,目光直视夜枳:“他二人的下场,殿下已然目睹。”
苏蔓蔓起身,郑重一福:“安澜冒昧提醒,若此人日后在殿下跟前胡言乱语,望殿下明察秋毫,切莫为其所惑,步了后尘。”
夜枳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胸口那抹暗红,仿佛更刺目了些。
见她要走,他出言唤住她,“我想你替我占卜一下?”
“哦?”苏蔓蔓回头,佯装不解地皱眉:“殿下若非被那人所惑,一直以来,顺风顺水,何须我来占卜?”
“顺风顺水?”他喃喃重复她的话,忽然眼神犀利:“你看本殿下如今的处境,乃顺风顺水?”
今日一碰面,他一直自称我,这会却换了称呼。
苏蔓蔓知晓,他是生气了。
她眸光闪了闪,淡淡一笑反问道:“殿下细想,如今的处境,是否是听了那人的话?”
狩猎场上设局,企图让夜墨射死祥瑞白鹿。
城西洪灾来临前,恶意囤积粮药……等等,这些暗地里,铁定有苏娇娇提前的预警。
夜枳瞧着她,脸色铁青,突然想起了什么,兀自压低声音:“你若不愿为本殿下占卜,可否占卜出,下一任的皇后是谁?”
“下一任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