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红药低头垂目,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
万俟云螭注视着她。
随时间流逝,抵抗“人间戏袍”越久,他的脸色愈白,眼神愈寒。
他希望她能走,不要参与进来。
可他没有再开口,因为他那么了解她。
只不知道,河岸风紧,她全身都淋湿了,会不会很冷呢?
月亮终于出来了,虽然,谁也没有仰头看天,但那片粼粼的月色,已铺散在河面上,随波荡漾。
胡烬道:“你不走?”
戚红药好像是沉浸在远方的虫鸣里,忽然一醒,道:“前辈只要为我解惑,我马上走。”
胡烬道:“你问。”
戚红药轻轻地道:“你就是‘凄凉人’么?”
胡烬盯着她,脸上的沟壑微微塌缩,看上去更老了,简直已不像是人,更像是一截常年遭虫蛀蚁蚀的老木头。
他没有回答的意思,谁都看得出这一点。
戚红药问出这一句,是因为胡烬出现的太突然,太突兀,极没有道理——且一出手,就要杀王族。
就算他是契使,所诛杀的妖,必得触犯长天契,否则即为滥杀,也要受到刑处。
胡烬似乎给不出杀万俟云螭的理由,但也可能,他是觉得没必要跟个小辈啰嗦。
戚红药却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
从‘凄凉人’先前种种行为推测,‘他’的最终目的,恐怕是要使人、妖两界大乱——要达到这一目的,首先,得撕毁那碍眼的长天契!
杀王族而挑起争端,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记得,胡烬被选为契使,似乎就是二十来年前的事。
有这么巧合么?
她死死盯住胡烬的脸,可是,从那上面什么也没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