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更重要的是,当年为了稳山,她是拿这一段根和绝境之山最深处的时序缺口绑在一起的。若她现在强行取回,一旦压不住,轻则她自身术法尽乱,经脉与识海再难恢复;重则归烬廊失衡,连带山中那一层被她镇了多年的旧时暗流也会一起翻上来。”
石台上像又冷了几分。
这一刻,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带回这段根,是破局的路;可一旦走错,代价可能大到楚玥再也握不住自己的时间法术,甚至还可能让绝境之山更乱。
这就不是单纯的“痛不痛”“舍不舍得”,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抉择。
楚玥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井中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唇色一点点发白。旁人听的是选择,她听见的却不止这些。她比谁都清楚,当年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思,把这一段根留在归烬廊里的。
那时候她刚失去风雪里那个人,心里只剩下一口撑着不塌的气。她怕自己回头,怕自己一旦迟疑,便会连山也守不住,于是索性把最容易动摇、最容易执拗、也最容易在生死之际失控的一部分,连着那场雪一起封了进去。
她本以为,这是对的。
至少,这么多年,她确实守住了山。
可现在,过去正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像一面无处可避的镜子,逼着她承认另一件事——她守住山的同时,也把自己活成了缺了一半的人。
她不怕疼,不怕死,也不怕代价。可她怕自己一旦取回这段根,最后却既守不住现在,也辜负了这么多年来死死咬住的一切。
这种怕,比面对借身兽时更深。
因为那不是刀兵之险,而是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年坚持的方式,未必真的对。
“若我不取回呢?”楚玥终于开口,声音极轻,却比方才更稳。
井中女子看着她,像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一句。
“那你还能继续守。”她答得很平静,“只是守得不完整,迟早还会再失控。下一次,未必还有人能陪你把路重新走到这里。”
这句话落下,青鸾的指尖无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