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珑眼神一震,易辰也在那一刻猛地抬头。
冥瑶站在银纹中央,衣袂被主峰乱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比平日更白一分,显然这一路赶来并不轻松。可她目光依旧稳,稳得像从来不曾被任何风浪打乱过。
敖嶙最先沉声开口:“又是你。”
冥瑶看都没看他,只将视线落在那四根锁脉柱上,眸底掠过一丝极冷的讥意。
“用主峰祭台做逆脉钉,龙族长老会的胆子,倒比我想得还大。”
这句话一出,许多原本还不认识她的龙族修士都愣了一下。可老一辈里有几人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齐齐变了。冥瑶的身份虽未在龙族广为宣扬,但一些与封印旧事有关的人,不可能完全没听过她。
她不再多言,抬手便将一枚细小银铃按进地面。
银铃入地无声,祭坪下方却猛地传来一阵极深极远的回响,像有什么原本已经被惊醒的地气,忽然被另一股更古老、更稳的力量安抚了一下。
“易辰。”冥瑶终于抬眼看向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锁脉柱交给我来压,你去断它们的根。”
一句话,干脆得没有任何多余解释。
易辰听见这话,眼底那股始终绷着的沉色反而轻轻一沉,像终于找到了一处最该落子的点。他没有问她为何来得这样快,也没有问她能不能压得住,只点了一下头:“能撑多久?”
冥瑶看着那四道不断翻涌的逆脉锁气,平静道:“够你把它们砍断。”
灵珑站在另一边,胸口忽然也像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撞。
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感受。
南境有青鸾稳着,主峰有冥瑶赶来。她原以为这一夜最难的是自己一个人扛着龙族这道坎往前走,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见,易辰之所以敢把这盘局推到如此险的地方,不只是因为他自己够稳,也因为他身边这些人,一个个都在各自该站的位置上,替他把最险的背后接住了。
这种“被接住”,她昨夜在裂谷里感受过。
如今,她又一次看见它以另一种方式落在易辰身后。
而这,也让她心里某处原本还微微发涩的地方,忽然安静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