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逼到这一步的人,不是我。”
她话音落下,剑势忽变。
不再是先前那种留有余地的控与逼,而是彻彻底底的斩。她体内那股青金龙力被催到极处,龙纹剑表面的纹路像活了一般,一寸寸亮起。她一剑劈下,敖沉长戟上的鳞纹竟被硬生生斩碎一半,整个人也被震得踉跄后退,虎口裂开,血顺着戟杆往下淌。
祭坪边缘,不少龙族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是真正的灵珑。
不是昨夜裂谷里隐忍克制的灵珑,也不是方才仍想尽量不伤旧人的灵珑,而是那个能一剑压住主战一脉、在无数战场上硬生生杀出统领之位的灵珑。只是她这一剑里多了以往没有的东西——不是更暴烈,而是更明白自己为什么出剑。
她斩的不是敖沉。
她斩的是那道逼着她一次次让步、逼着她把旧情与是非混在一起、最后还想拿整座龙族去喂脏东西的枷锁。
而另一边,易辰也已动了。
他没有上祭台,而是一步踏入四根锁脉柱之间那片最险的空地。那里龙气逆涌,脉纹乱窜,稍一不慎便会被主峰的脉压直接震裂经脉。可他仿佛根本没看见那些危险,只抬剑、落步、掐诀,动作快到让人眼花。
一枚枚卦纹自他脚下铺开,起初只有巴掌大小,落地后却像白色冰纹般沿着祭坪石面迅速蔓延。乾位、坎位、震位、离位……他竟是在主峰祭坪上,强行重新布一张逆锁之局。
敖嶙看懂之后,脸色终于真正变了。
“拦住他!”
可话音未落,一道银白流光忽然自远处山道尽头破空而来。
那流光没有直冲祭台,而是像一缕被风送来的月色,先落在祭坪边缘,继而轰然铺开,化作一圈圈细密如水纹般的银纹。银纹一触到那四道锁脉柱散出的逆脉之气,竟发出极刺耳的嗤响,像冰遇烈火,彼此疯狂消磨。
紧接着,一道所有人都不算陌生的身影,缓缓自那片银纹中走了出来。
白衣、银袖、眸色清冷如水,不是冥瑶,又是谁。
祭坪上,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