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回来

两个被命运选择的生命在混乱、仇恨、怨愤中逐渐纠缠,严欣蕾的人生在那一刻,似乎又再次燃起了希望。

她在自己成人的那天生下了她凭什么的女儿,那个吧唧着嘴,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女婴一点点长大,严欣蕾企图冷眼旁观,却又克制不住地在暗地里观察对方。

严欣蕾总是不间的告诫自己,这个女孩身体里流着肮脏者的血液,她并不是个纯粹由自己意愿产生的生命体。

直到两年后,男人喝了酒后深夜归家,在院子里指着两年没怀孕的严欣蕾辱骂。

骂她肚子不争气,骂买了她花了那么多钱却就生了一个赔钱货。

骂完之后又闯进屋中,揪着严欣蕾的头发把她从炕上拖下来,沙包大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背上、肩上、腰上。

严欣蕾习惯性地缩成团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面无表情挨打的时候,听见炕上传来了细细的哭声。

是她那个已经两岁、却总是被叫做赔钱货,大丫头,没有名字的女儿。

没有名字的女儿抱着枕头,蜷缩在炕角,小脸吓得煞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不敢哭出声,把嘴唇咬的几欲冒血。

和她躺在地上被打的母亲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严欣蕾趴在地上,嘴角流着血,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两年来,她一直企图从这个两岁女孩的身上找出和这个男人相似的模样,现在却发现……这个女孩比起她的血缘父亲,竟然更像她。

不像那个男人,像她。

这个发现让严欣蕾在那个男人发泄完离开后,笑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在那一个多小时里,两岁的女孩就这么靠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拽着她的衣角,不说话也不哭。

从那天开始,严欣蕾终于又从这个地狱中找到了一点消磨时间的“乐趣”。

她开始和自己的女儿说话,交谈,甚至和对方说自己曾经来自哪里,又是怎么被拐卖到这个地方的事。

时间越来越久,严欣蕾还不到三十岁就白了头发,整个人消瘦发黄,干瘪的和老枯木似的。

严欣蕾回忆着自己在这里待了十三年的记忆,机械地摇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磨。

她的女儿,今年也快十周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