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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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轰——!
如同冰水浇进了滚油!
妲己脸上那娇媚的、略带讥诮的笑容,在听到“造作”二字时,已然彻底冻结!而当那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刺耳的“痒”字,被蔡斌用尽力气、扭曲着嚎出来时,她那倾国倾城的脸蛋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眼中再无半点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与怒火!
“快活”?“愚妄”?“造作”?“痒”?
这哪里是什么奉承求饶?这分明是把她苏妲己,把她九尾妖狐赖以蛊惑众生、玩弄人心的魅惑之术,贬低为一种廉价的、无聊的、甚至令人皮肤发痒般不适的“造作”表演! 把她千百年的道行,万种的风情,说成是“大把愚妄”!尤其那个“痒”字,如同最恶毒的匕首,直戳她最核心的能力与存在意义!
这已不是羞辱。
这是将她最自负的一切,踩在脚下,还用力碾进了尘土里!
世人都说她魅惑君王,祸乱朝纲,但谁敢当面,用如此粗俗、直白、却又诡异贴切的言辞,将她的一切定性为“造作”和“痒”?这个该死的、马上就要变成肉酱的伯邑考!他怎么敢?!
子受也终于听明白了!他愕然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嘶声力竭、仿佛用生命最后力气在“嚎歌”的“伯邑考”,看着他那因“激动”而扭曲的“苍白”脸孔,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混账东西……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用最难听的歌,唱最羞辱的词!他难道不知道,这会激怒这妖狐,可能让计划横生枝节吗?
但下一刻,子受看到妲己那无法掩饰的暴怒神情时,心中猛地一动——或许,这极致的羞辱带来的极致愤怒,反而能更有效地掩盖“伯邑考”临死前细微的异常? 一个被气疯的人,理智会下降。而一个将死之人,做出什么疯癫举动,似乎……也说得通?
电光石火间,子受做出了决定。他必须立刻接上,不能让这妖狐有深思的余地!
“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敢污言秽语,辱及苏妃!”子受暴喝一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蔡斌那可能还要继续的、要命的“歌唱”,脸上怒气勃发,仿佛真的因妲己受辱而震怒,“看来是醢刑太轻了!来人!给孤把他拖下去!施以‘菹醢’!剁至极烂,以祭天地!孤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命令比之前更加残酷暴烈。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立刻上前,将还在“挣扎嘶吼”(蔡斌尽力表演)的“伯邑考”拖向那寒光闪闪的利斧与巨大的铜鼎方向。
妲己胸口微微起伏,绝美的脸上寒冰覆盖,她死死盯着被拖走的“伯邑考”,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子受如此“暴怒”且“贴心”地立刻加重刑罚,她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只是从牙缝里,轻轻挤出几个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字:
“……把他跟狗一起醢了……”
申公豹远远看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今日这朝歌宫廷,诡异之事层出不穷,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他悄悄又退了几步,身影几乎融入了阴影之中。
子受则不再看妲己,转而面向社坛,恢复了他作为主祭者的威严与……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仿佛刚刚下令将一个人剁成肉酱,与吩咐晚膳加个菜没什么区别。
祭祀,还要继续。
而真正的牺牲与替代,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完成。
蔡斌被拖向刑具,听着身后甲士的呼吸和利斧的寒光,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茫,以及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他最后看到的,是子受挺直的、肌肉虬结的脊背,和妲己那绝美却怨毒如蛇蝎的侧影。
《痒》的歌声,似乎还在血腥的空气里,残留着最后一点扭曲的、荒诞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