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嘛……还是王妃明理……醢了多疼啊……”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断断续续。

“……要不……咳咳……要不，我给王妃……唱……唱一首歌？算是……临别……赔罪？”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变得无比荒诞。

子受的脸色真正“沉”了下去，不是装的，是气的，也是急的。这败家玩意！不赶紧安心“去死”，还唱什么歌？！是怕破绽不够多吗？还是临死前怕了，想用这种滑稽的方式讨饶求生？

妲己则是意外地瞪大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随即，更浓的笑意漾开，只是那笑意深处，寒冰更盛。她轻轻拍了拍手，语气充满“惊喜”：“哎呀~~那好啊！妾身早就听说，西岐伯邑考公子，琴技冠绝天下，歌声更是犹如凤鸣清越，可惜一直无缘得闻呢~~今日若能闻公子绝唱，便是……便是即刻赴死，想必公子也甘之如饴了吧？” 她的话语温柔，却字字恶毒。

“伯邑考”（蔡斌）闻言，脸上那怪异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些。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身后冰冷的祭坛石基上，仰起头，望着被烟火和夜色染成暗红色的天空，竟真的，开口唱了起来。

没有伴奏，没有旋律前奏。他直接用了那种近乎吟诵、却又故意扭曲了音调的怪异方式，唱出了第一句：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声音干涩，跑调跑得离谱，几乎是在用嗓子干嚎，与“凤鸣清越”相差十万八千里。歌词乍一听，似在描绘女子之美，如同天边斜阳。

众人齐齐皱起了眉头。

子受的眉头锁得最紧。这什么鬼调子？从未听过！歌词……似乎是在奉承妲己？这蠢货难道真想靠拍马屁求生？可这唱得也太难听了！简直是对耳朵的摧残！

申公豹一脸错愕，完全搞不清状况，只觉得这伯邑考莫非是临死前失心疯了？

妲己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一分。奉承？用这么难听的声音奉承？

蔡斌不管不顾，继续用他那破锣嗓子，艰难地“吟唱”：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

“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第二句出来，意思似乎有些变了。“他”？怎么变成“他”了？但整体还是孤芳自赏，渴求知音的意思。结合第一句，仍像是在说妲己的美丽与寂寞。子受心下稍缓，虽然难听，也许……真是某种奇怪的求饶方式？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 蔡斌的“演唱”在继续，调子依旧诡异，声音依旧刺耳。

“多想……有谁懂得吟唱……”

“他……有满满一目柔光……”

“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这一段，似乎换了角度，但“乐章”、“柔光”、“绽放”……还是在说美好的事物等待被发现、被点燃。妲己的嘴角微微下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就这？临死的呓语？还是想用这种隐晦的方式，祈求自己的“懂得”与“怜惜”？无聊。

子受的疑惑却越来越重。不对……这调子虽然怪，歌词也颠三倒四（他理解为蔡斌紧张所致），但隐隐有种……刻意感。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和之后的计划有关？他难道……不想替伯邑考去死了？在这里拖延时间？

就在子受疑窦丛生，妲己渐感不耐之时，蔡斌的“歌声”陡然拔高了一些，虽然依旧难听，却带上了一种怪异的、近乎挑衅的节奏：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