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高曦月扬眉,反问道,“我倒是不知道,我和福晋是有了什么样儿的心思,需要你来分忧了。”
金玉妍捻着帕子站在架子床云纹卷曲分心花的挂檐下,没了从前刻意做出的爽朗玩笑之姿,字斟句酌地谨慎笑道:“婢妾岂敢随意揣测福晋的心思,不过是看多了李朝的是非,心有所感罢了。”
“李朝王爷对长子悼惠世子寄予厚望,对次子李伊却不假辞色,因而李伊对他也无甚父子情分。从前李伊还没害死悼惠世子,坐上世子宝座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王爷薨逝了。可等到他成了世子之后,他最盼望的就是王爷薨逝了。”
琅嬅并不能全然信任金玉妍,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我倒是听不不明白你要说什么了。李朝出现过这样兄不友,弟不恭,父不慈,子不孝的事儿,大清礼教传代,自是不同的。”
三纲五常,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反过来则为逆,为弑,为大逆不道。她要做的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是被发觉,掉的可不光是她一个人的脑袋,她如何能这样轻易地相信金玉妍,将自己致命的把柄交出去呢?
琅嬅身后是曦月、儿女和全族性命,少不得步步小心,处处谨慎。
金玉妍则不然,她的身后除却贞淑空空如也,没有后盾,同样也就没有软肋。
她如今也看了明白,福晋竟真是个好心肠的。只要她不自寻死路不为难到琅嬅头上,或是干出什么平白无故害人的事儿来,福晋都不会随意牵扯贞淑下水。
如今她要做的,原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且又符合福晋的利益,又有什么好在福晋面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
成和不成,不过是脑袋一颗,性命一条了。
金玉妍一双明眸里似是藏了星星点点的火光一般,红唇轻启,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要命的话:“福晋听不听得明白不要紧,婢妾明白了,说出来了,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