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内宅。
王妃纪冉吩咐了一声,随后她的奶母范老嬷嬷,领命而去。
这老嬷嬷年龄虽大,步子却很矫健。匆匆地穿过廊道,来到了王府内的膳医司。
她来寻的,正是那位素来负责王妃凤体的谭老御医。
这位谭老御医年近古稀,在太医院待了大半辈子,是宫里的老人,又是当今圣上派来的,性子难免有些执拗。
见范老嬷嬷来请,他花白的眉毛一皱,带着几分不悦,捻着胡须道。
“范嬷嬷,王爷今日不是特意请了府外那位声名鹊起的‘薛神医’吗?老夫听闻,那位神医已然确诊王妃有喜。既如此,为何深更半夜还要劳动老夫这个不中用的旧人呢?”
范老嬷嬷在王府沉浮数十年,何等精明能说会道?
她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敬重和无奈。
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哎呦,老御医,您这话可折煞老奴了。那府外的郎中,医术或许有独到之处,但论及根底深厚、经验老道,如何能与您这伺候过两朝陛下的杏林国手相比?”
“而且王妃娘娘私下常说,唯有您老人家亲手请的脉,她这心里才最是踏实。今日请您,并非不信那薛神医,实是王妃娘娘心中有些细微的不安,想着唯有您老的火眼金睛,才能辨个分明,求个心安啊。”
她这一番话,既捧高了谭老御医的身份,又点明是王妃的特别信任,更是以“求心安”为由,让人无法拒绝。
谭老御医听着这番熨帖的话,脸上的不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骄傲。
他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既是王妃娘娘信重,老夫便再走一遭吧。”
“多谢老御医,您请。”范老嬷嬷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在前引路。
内宅,王妃寝殿内灯火通明,却只留了少数几个心腹伺候。
薛浅浅正陪着王妃纪冉说话,苏诗诗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插上一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谭老御医进来后,恭敬地行礼。
纱帐后的王妃纪冉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谭御医快快请起,这么晚了还劳烦您跑一趟,本宫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又是一番安抚和客套,王妃才示意薛浅浅,坐到临近的纱帐前。
薛浅浅不疑有他,只当是弟媳关怀,便顺从地伸出皓腕,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在纱帐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