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渐渐移动,从窗纸上溜进来,爬上床尾,爬上被子,最后在长乐露出的半截小臂上停住。
阳光暖融融的,把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镀成了金色。
长乐大约是被这点暖意唤醒了,睫毛颤了颤,眼皮动了动,过了好几息,才缓缓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霄云宽阔的胸膛,和喉结下方那颗小小的黑痣。
她愣了一瞬,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也不急着起身,就这么眯着眼,懒洋洋地看他。
霄云的脸庞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平时他总是一副精力旺盛、满院子蹿的样子,这会儿睡着了,倒显出几分孩子气来。
嘴唇微微嘟着,眉头舒展,鼻梁挺直,呼吸又长又匀。
长乐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沿着眉骨的弧度划过去。他大概是觉得痒,哼了一声,头往枕头里埋了埋,嘟囔着:……别动……再睡会儿……
长乐低声笑了,把脸贴回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头满满当当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又暖又实。
她想起昨夜的种种,那些烤串、那些笑声、那些姑娘们放开矜持后的模样,又想起后半夜回到房里,霄云那个热乎乎的身子贴上来时的滚烫,脸颊不由得泛了红。
她把脸往他肩窝里藏了藏,耳朵尖烧得通红。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日头已经升到了海棠树的树梢上,满院子都是金灿灿的光。
霄云终于动了动——先是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探了探凉气,然后整个人像只大猫似的伸了个懒腰,胳膊腿儿都抻得响。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低头看见怀里长乐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刚醒的雾气。
他嗓子还哑着,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带着鼻音说:几点了?
长乐往床头柜上瞥了一眼那个圆滚滚的西洋钟——那是霄云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时针已经指向快九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