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明日太极殿上一定热闹得很——半数以上的官员都得顶着俩大黑眼圈,一边打哈欠一边应付御前奏对,那场面,光想想就够可乐的。
而武陵公府里,霄云正搂着长乐沉沉地睡着。
他的唇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里也在笑。
第二天清晨,武陵公府里静得不像话。
往常这个时候,院子里早就该有洒扫声、说话声、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响动了,可今儿个,连廊下的画眉鸟都歪着脑袋,疑惑地瞅着那扇紧闭的垂花门,不敢大声啼叫。
日头已经爬上了东墙,把花园里那几株海棠的影子拉得斜长,透过镂花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碎金似的光斑。
微风撩起湘妃竹帘,带进来一股子青草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昨夜露水重,花瓣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可这样好的晨光,整个府里愣是没人起来欣赏。
后院的寝房里,空调外机发出低沉的声,像一只慵懒的蜜蜂在打盹。
冷气从出风口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把房间里的温度维持在恰到好处的清凉。
床上,霄云和长乐正裹着那床簇新的蚕丝被——被面是浅青色暗花缎子,滑溜溜的,像一汪春水——两人面对面搂着,睡得昏天黑地。
被子只盖到腰间,露出霄云宽厚的肩膀和长乐圆润的臂膀。
长乐的一条腿还搭在霄云的小腿上,脚趾蜷着,像是梦里还在够什么东西。
霄云的手臂从她颈下穿过,手掌松松地拢着她的肩头,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蹭一下她光滑的皮肤。
空调的凉风吹动长乐额前几缕碎发,她大约是觉得痒,皱了皱鼻子,往霄云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唔……别闹……
霄云在梦里也不知遇见了什么,嘴角弯了弯,手臂收紧了些,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的发旋上,继续沉沉地睡着。
房间里安静极了,能听见两人的呼吸一长一短地交缠着,空调的风声若有若无,像一首催眠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