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走过来替他按了按太阳穴,温声说:“她们姊妹还真是感情好,可能同龄吧,自然比旁人亲厚,好了,别说别人了,你这一身烟熏火燎的,快去洗洗,水我都让人备好了。”
霄云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睁开一只眼笑:“还是我媳妇疼我。”
长乐嗔了他一眼,抽回手推他:“快去!一身味儿,待会熏着孩子。”
霄云嘿嘿一笑,拖着步子往净房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哎,明儿早上别叫我,我非得睡到日上三竿不可。谁叫我跟谁急。”
长乐摆摆手,嘴角却弯了起来。
月亮已经偏西了,武陵公府的灯火一盏盏熄下去,最后只留门房那一盏孤灯,照着空荡荡的院门和地上散落的花瓣。
远远的,还能听见花园那边宫女们低低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混着夜风里残留的孜然味,和桂花若有若无的甜香,一起飘散在初夏的夜色里。
一点多,长安城内,那些三品以下官员的府邸可不像武陵公府那样已经沉入梦乡。
街巷深处的宅院里,一处处灯火仍倔强地亮着,像是等着什么,又像是悬着什么心事。
陈侍郎府的书房里,陈侍郎本人穿着件半旧的玄色寝袍,腰带也没系紧,就那么敞着怀坐在太师椅上。
面前案上的茶已经换了三泡,茶叶从舒展泡到了发白,他却浑然不觉,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壶盖磕着壶沿,发出细碎的声。
案角那盏青铜烟炉里,新添的香饼已经燃成了灰烬,余烟袅袅,可他压根没顾上添新的。
他每隔一会儿便撩开窗上的竹帘往外头瞅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风灯在夜风里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