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从一颗星球到另一颗星球。
“玄,我的那个朋友,她终结了黑暗时代,为那里的人类带来了曙光。经历数百年的战争,暂时终结了。”白钦一边说着,一边从左手手腕处的QC里调出帝国历史的视频。
那些画面投影在客厅的半空中,灰白色的、有些模糊,像被岁月侵蚀过的老照片。
一台台伤痕累累的机兵站在废墟上,那些深灰色的装甲上有烧灼的痕迹、炮口的磨损、颜色不太匹配的修补贴片。
那些士兵站在机兵前,对着镜头笑。
那是帝国公开的历史事件,被帝国当成了永恒的伤疤,刻在每一个帝国公民的记忆里。
“这后面的我就没经历过。”白钦关掉视频,那些画面在半空中消散,“我穿越过去是黑暗时代的中后期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林敏站起来,走到白钦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钦的头发。
那手指是凉的,在微微颤抖,从她的发顶滑到发梢,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白峰放下那杯凉透的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那片被星光笼罩的小院。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白熙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滴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张馨叶坐在白钦旁边,一只手握着白钦的手,握得很紧。
琳站直了身体,手里停止了工作。
窗外的风停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白钦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人。
那些在等她回来的人,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转瞬即逝。
白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手里多了一床薄毯。
他走到白钦面前,弯下腰,把毯子轻轻盖在她腿上。
动作有些笨拙,毯子的一角拖到了地上,他蹲下来重新叠好,又站起来,拍了拍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钦,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钦的头顶。那力道很轻,和她小时候他拍她时一模一样。
白钦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眸。他的眼眶红着,但他的嘴角弯着。
“回来就好。”他的声音有些涩。
白钦点了点头。
“嗯。”
......
星殿的大穹顶上,那片旋转的星河正缓缓流淌着。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穹顶的最高处飘落,像雪花,又像花瓣,在空气中打着旋,落到一半便消散了,化作淡淡的银白色光雾,弥漫在整个大殿中。
白熙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看着那些光点从她头顶飘过。
有一片落在她的鼻尖上,凉凉的,她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那光点就碎了,化作一缕细碎的光雾消散在空气中。
她‘嘶’了一声,又伸出手去接另一片,像个在雪地里玩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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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大殿上方那颗悬浮在穹顶正中央的星核上。
那颗星核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它发出的光芒铺满了整个大殿,把那些灰白色的石柱和台阶都染成了温暖的银白色。
那光芒里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流转,有的亮如恒星,有的暗如黑洞,有的拖着细长的尾焰在星核表面滑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了,每次来,她都会站在这里看一会儿,看那颗星核,看那片在它内部流转的星河。
白钦说,那是她的力量源泉,是她的心脏。
“将我送上去,行吗?”白钦的声音从那道倚在轮椅上的身影传来,虚弱,平静。
她歪着脑袋,侧着头,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从穹顶漏下来的星光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看着张馨叶,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是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时的随意。
张馨叶没有回答。
她的双手从轮椅的推手上滑下来,俯下身,一只手从白钦的腋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从轮椅里抱了起来。
那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
白钦的身体在她的臂弯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双手交叉在腹部。
她的头靠在张馨叶的肩窝里,银灰色的长发散落在张馨叶的手臂上,凉凉的,滑滑的,像月光凝成的丝线。
很轻。太轻了。
张馨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闭着眼睛、侧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
她的脸太白了,不是那种健康的、透着红润的白,是那种在病床上躺了太久、失血过多、连嘴唇都失了颜色的白。
她的睫毛很长,在她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她胸口的起伏。
这个比自己矮个头的家伙也太轻了吧,而且她这副病殃殃的样子,真是……
张馨叶的脸忽然红了,那红色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根,在银白色星光的照耀下格外明显。
她低下头,看着白钦。
白钦闭着眼睛,侧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嘴角还弯着,那弧度很淡,像一朵刚开了还没完全绽放的花,让人想伸手碰一碰,又怕碰坏了。
白熙仰着头接光点接累了,低头一看,张馨叶已经把白钦从轮椅里抱起来了。
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手指指着张馨叶,又指着白钦,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一个音节:“啊。”
琳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颗星核。
白熙把手放下来,咽了口口水,又咽了一口,目光从张馨叶身上移到白钦身上,又从白钦身上移回张馨叶身上。
她挠了挠后脑勺,蓝色的长发在她肩头晃动,像波浪。“那个……”
她开口了,又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