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用完了再找我。”

她转身走了。

斯通握着那盒药膏，药膏还有她的体温，温温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伤口上涂着药，亮晶晶的，像盖了一层薄薄的霜。

那天晚上，他想起白天的事，想起她的手指，想起她说“你傻不傻”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责怪，斯通害怕别人稍微不中听的语言，但是他喜欢听她说话。

过年前几天，孤儿院里来了几个人。

是来领养孩子的。

孩子们被集中到活动室里，排成一排，让那些大人挑。大人们走来走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偶尔蹲下来问几句话，然后在本子上记点什么，斯通站在队伍里，低着头，不敢看那些人。

他不想要被领养，他听说过，被领养的孩子要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生活，他不喜欢陌生。

但他听见那些大人在讨论。

“这个挺可爱的，多大了？”

“七岁，男孩，身体健康。”

“眼睛挺大，就是太瘦了。”

“瘦可以养胖嘛。”

“有残疾吗？”

“没有，检查过的。”

斯通感觉有只手托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起来，一个女人的脸凑近他，涂着口红，笑着，但笑容没到眼睛里。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阿普林·斯通。”

“斯通……好，我知道了。”

女人松开手，走开了。

斯通低下头，继续看地面。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人在哭。

抬头看，是平时和他一起玩的小米，她被一个女人抱起来，又哭又笑，手里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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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妈——

那个抱着她的女人说要带她回家，给她买新衣服，新玩具，还有好多好吃的。

小米被带走了。

斯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小米的床就在他隔壁。以后那张床就空了，小米再也不会回来，在陌生的家庭长大，也不会再记得自己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斯通发现莎朵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馒头。

他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不吃啊？”

莎朵低头看着馒头。

斯通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觉得莎朵是难过了，他想安慰她，但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想说点什么，但说什么呢？

最后他把自己碗里的肉丸夹了一个，放到她碗里。

莎朵抬起头，看着他。

“干什么？”

“给你吃。”斯通说，“你太瘦了。”

莎朵愣了一下。

“傻瓜。”她说，“明明你比我瘦。”

她把肉丸夹回他碗里。

“你吃。”她说，“我不饿，更何况我是大孩子，大孩子比小孩要抗饿，倒是你，男孩子如果不好好吃饭的话，个子会和小地精似的，就没有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