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冷笑。
“她早知道她儿子回不来了。”雷克斯吸下一口,吐出一团飘渺的烟,“被疯牛抓走的人,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这件事拜兰听古拉姆说过。
“奶奶她……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希望……所以才骗自己的吧……”
“希望?”雷克斯突然大笑,“小子,你还真是傻得可怜呢。我说了,她早知道自己儿子已经死了。”他在手心将烟头熄灭,站起身。“知道我们这些老东西,最怕什么吗?”他背起手,靠近拜兰。他目光炯炯的,就好像有天大的秘密要说出口似的。
不知为什么,拜兰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他退后两步,“我……我不知道……”他很想逃开,可对方的视线里就像张出了一面铺天盖地的大网,他根本没有逃窜的方向。
“我们最怕的是——”但雷克斯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再度逼近,“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那晦暗的瞳孔,仿佛突然散射出了磷火一样的光芒。
拜兰不由自主地退后。
“她救你,”雷克斯越来越近,“可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因为——”他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她是在给自己寻找养老的工具!”
“你胡说!”拜兰慌乱打掉对方的手掌,“梅赫琳奶奶是好人……她不是……她也绝不会……”他用颤抖的声音抗拒着。
正说着话,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是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狂风过境,落叶成雪的响动,然后是地面微微震动的感觉,接着又出现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吱叫——好像来自某种活物。
手电筒突然被关闭。雷克斯一把捂住拜兰的嘴,并顺势一倒。
“嘘,别出声。”
倒地的瞬间,他看到了它们。
稀疏的月光流泄千里,陡峭的悬崖上,是无数只,成群结队的,好像已经布满山颠的硕大老鼠在集体奔行。
它们肩背高耸,四肢粗壮,尾巴粗短如棍;眼珠在黑暗中反射出暗红色的光芒。
它们队列紧密,前呼后拥,像一条涌动的黑色河流。偶尔有落单者停下来嗅探,随即便被后来者推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