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那天下了雪。
自从搬去凌云致那里,孟宴臣几乎就没下过晚班,每天都尽量在五点之前把所有工作结束,快快乐乐地过二人世界。
特别是像这样的节假日,因为要做媒体,家里早早张灯结彩,装饰过一番,尽管圣诞树和彩灯都是两年前的旧物,却是第一次跟他见面,他很欢喜,收拾和装扮起来都格外用心。
带着四个苹果回到家里的时候,烤红薯正好出炉,香香甜甜的味道勾得孟宴臣馋虫大动,把人压在流理台吻了又吻。
吻她这件事,总是叫他欲罢不能。
喘息平复后,凌云致拿来勺子,舀一口黄灿灿的红薯肉喂他。
“很甜。”
很幸福。
时间就这样从一个个节日里溜走,平安夜、圣诞、元旦……然后在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周末,这份幸福出现了裂痕。
那天晚上,两人正在厨房里跟着视频学做宠物饭,突然头顶的灯泡坏了,凌云致很淡定地擦干净手,让他搬个高脚凳过来,自己则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个新的备用灯泡。
明明他就在旁边,也已经伸手去接那个灯泡,可她没有给,而是脱口而出:“你让一下。”说完就站上了凳子。
怔愣间,灯泡已经换好了。
开关啪的一声,犹如破开迷雾的枪响,让他从梦幻般的眩晕中激醒。
孟宴臣看着她搬走凳子,收起坏灯泡,接着洗手继续做饭,终于察觉到这份幸福里的小小瑕疵。
“怎么了?”见他站在原地久久没动静,凌云致抬头问。
“没,没什么。”
孟宴臣快速洗了手,重新加入她的行列。
可到夜间休息,他怎么也睡不着,天花板黑乎乎的,灯刚灭时残留着的一圈浅浅的光气早已归于黑暗。
他在想,谈恋爱不是这样的。
凌云致太平静了。
孟宴臣越想越不对劲,他是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知道,谈恋爱不是这样的。
尤其最近他们恢复了和肖亦骁杨思佳的网球约,那才是热恋中的情侣,眼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还有记忆中的许沁,那么压抑拧巴的人,在面对宋焰时,哪怕嘴里说着谎,眼里也藏不住爱恋。
而这种情绪,他似乎没在凌云致脸上看到过。
再想一想,过去这两个月,她好像一直都这么淡淡的,像一块通透的翡翠,安静柔顺,温润包容,不给他发微信,也不给他打电话。若非他强烈要求、且提前预约,否则做事从不会喊他一起,更不会喊他帮忙。
彼时他正陶醉于热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现在回头再看,他的的确确生活在了她的生活里,却没有挤进她的世界中。
他之于她,比起男友,更像是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的室友。
孟宴臣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直到他出门上班前打了个哈欠,凌云致才像刚注意到似地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她脸上的关切不似作假。
孟宴臣单手将人捞到怀里,身体紧贴着,眼睛也紧紧框着,仔仔细细地捕捉,“你…喜欢我吗?”
凌云致怔了一下,唇角弯弯,说:“嗯,喜欢。”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尽管是在笑,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没有一丝对爱人的爱恋与热切。
孟宴臣忽然吻下去,重重地咬她的唇,勾她的舌,一如他初尝情事时那般急切之下不知分寸,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西装,眼角都沁出泪滴,却仍旧乖顺地承受。
良久,他松开她,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情难自抑地将人抱紧,感受着喷吐在脖子的滚烫而急促的呼吸,心底却没来由地漫上汹涌的酸楚。
隔着她瘦削的肩膀,他低眸,看到一旁刚刚换下的居家拖鞋,与她一个款式,勉强合脚,可那真的是给他准备的吗?
除了这双拖鞋,还有那条男士内裤,还有藏在衣柜里的衣服,那一整套的男人的衣服,虽然不多,但很全乎,从头到脚,一年四季都包含在内。
到底是谁?
让她一直珍藏着。
孟宴臣又陷入新一轮的焦躁。
去酒吧喝酒,肖亦骁不明白他父母健康,事业有成,美人在畔,还有什么可失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