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正常说,这么大老板还用亲自卸货吗?但大鹏就这脾气,亲力亲为。
咱再说另一边,四通货运老板一共两个人,都姓赵,赵景辉、赵景阳,一听名就知道是哥俩。
在二道这边,可不是啥善男信女,也是三进三出的主。
以前穷得屁眼子挂铃铛,现在自己也整了个四通货运,据说这钱是他老大托人拿的。
这哥俩也憋不住了,在屋里,弟弟先开口了。
赵景阳拿脚丫子在瓷砖上刺啦刺啦直滑,过去那鞋底都有铁鞋钉,鞋钉蹭瓷砖,咔啷咔啷响。
“你干鸡毛呢,磨那玩意,怪闹心的。”
“哥,徐鹏那小逼崽子咋回事?你跟他唠这么长时间,一点口不吐?”
赵景辉坐在沙发里,身子往旁边一斜,手里攥着俩锃亮的核桃,在那盘着。
他比弟弟大五岁,今年三十六七岁,戴个金丝边眼镜,乍一看像体制里坐办公室的,实际上这人阴坏透了,贼鸡巴损。
二道社会这一块,他玩得明明白白。
赵家哥俩,老二属于炮筒子,一点就炸;老大那是毒蛇,咬人之前信子都不往外吐,阴损毒辣坏。
这人就是老大…赵景辉。
赵景辉说:“那你吵个鸡毛啊!这么的吧,下午我过去,再找徐鹏唠一会儿。”
“操,有啥唠的?有时候我都不明白,咱直接找兄弟过去,把他公司、车都给砸了,吹牛逼,我看他迷不迷糊!”
“你他妈一天就知道砸,脑瓜里装的都是屎啊?”
赵景辉把眼镜摘下来,拿块破布擦了擦。
“现在九十年代了,不像八十年代了,明白不?干啥得讲究策略,先礼后兵。我先去跟他谈谈,他要是识相,就跟着咱们一起挣俩钱,给他口汤喝。要是不识相,那再说。你慌个鸡毛啊?”
这话说完,下午赵景辉就奔着大鹏的公司来了。
大鹏这阵刚歇一会儿,往屋里一进,拿个搪瓷茶缸子,在那喝茉莉花茶。就是那种茶沫子,外面买十来块钱一斤的,汤色发黄。
正歇着呢,吱呀一声门推开了。
谁来了?赵景辉。
穿个蓝色呢子大衣,胳肢窝底下夹个黑色小夹包,笑呵呵往屋里一进:“哎呀,鹏老弟,忙着呢?”
大鹏一起身,一瞅也认识,知道赵景辉在二道是个混社会的。
倒不是怕,就是没必要得罪这种人,也挺礼貌地一握手:“辉哥,来来来,坐着。”
俩人叮当往这一坐,东拉西扯扯了半天犊子。
从聊天气,说今年真冷,又唠到汽油,说又涨五分,这些没用的唠了有十来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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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辉总算把话题扯到正题上了:“鹏啊,你看咱哥俩,一左一右的,我就看好你,讲究、仗义。”
“辉哥,你有啥事就说得了。”
“哎呀,还得我兄弟明白!我跟你说,鹏啊,不是大哥眼浅,看你买卖干得风生水起。我就寻思,这年头不也讲究合作吗?咱哥俩能不能捆一块儿干?你这需要我入多少股,咱俩一起干。我别的没有,资金肯定雄厚。你这边人现成、车现成、线路现成,咱俩一合,那叫强强联合。整个二道干物流的,谁能干过咱哥俩?挣钱我也不多要,咱哥俩五五开,你看咋样?”
大鹏拿着搪瓷茶缸,给赵景辉倒了杯水:“大哥,你太高看我了。我就是吃个力气饭,挣点辛苦钱,小本买卖,谈不到合作不合作。再说我就这几台车,我这帮兄弟跟着我养家糊口,我觉得就挺好,我也没有挣大钱的命,真的大哥。”
这话一说完,就是婉拒了。
赵景辉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脸一沉:“老弟,有些事别着急拒绝我,你得掂量掂量我说话的分量。你现在瞅着干得热闹,可这里面水也深,这年头在社会上,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比多个敌人强,是不鹏啊?哥说这话没毛病吧?”
徐鹏哪能听不出来这是威胁,一摆手:“辉哥,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吧,有点倔,就认自己做买卖,家里人都不参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