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云重新坐回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知道，乡村渗透是最难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城市可以靠军队征服，但乡村必须靠利益捆绑、靠文化渗透、靠代际更替。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三个月后，西江省的乡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广南省已经验证过的模式被复制过来：每个乡镇建起了公所，白墙灰瓦的三合院，门口挂着西江省某某乡镇公所的木牌，旁边还有一面督军府的旗帜在猎猎作响。

公所里，政务员坐在柜台后面，认真登记着每一个前来办事的百姓；警员挎着短枪，在街道上巡逻；教员则在公所附属的小学里，教孩子们念着人、手、口、足。

起初，乡村百姓是惶恐的。

他们习惯了宗族长老的管理，习惯了族规家法的约束，突然来了督军府的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些公所的人不一样。

李大叔，你家那三亩薄田，今年收成不好吧？政务员小王蹲在田埂上，和佃农老李抽着旱烟，公所有个新政策，你把这三亩地租给督军府，督军府给你种新稻种，亩产能翻一番。收成三七分，你七，督军府三。怎么样？

老李瞪大了眼睛：新稻种？亩产翻番？王干事，你不是哄我吧？

哄你干啥？广南省那边已经种了一季了，平均亩产三百斤，比你们现在的一百多斤强多了。小王吐了个烟圈，而且督军府还提供农具、化肥，你啥都不用操心，只管种地就行。

老李心动了。

他不是没听说过广南的变化，村里去广南打工的人回来，都说那边日子好过，工厂多、工钱高、治安好。但他舍不得离开家乡，现在督军府把好处送到家门口，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我干！老李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