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闻言,立刻调整姿势,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和力量,将林深颤抖痉挛的身体更稳固地压制在怀中,空出一只手死死握住林深那试图伤害自己的手腕,声音贴在他耳边,带着血沫的腥气和无尽的恳求。
“殿下……忍一忍……太医来了……很快就好了……求您……忍一忍……”
林深似乎完全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在本能的剧痛中挣扎,但那熟悉的怀抱和耳边断续传来的、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声音,像是一道微弱的丝线,牵住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
老太医令屏息凝神,取出银针,看准穴位,迅速下针。
几针之后,林深剧烈颤抖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缓和,但那痛苦的呻吟依旧断断续续,意识显然并未完全清醒。
程颂紧紧抱着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变化,心依旧高高悬着。
他颈侧的伤口因为方才用力和压抑的喘息而再次涌出鲜血,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林深散乱的墨发和汗湿的鬓角,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浑然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深苍白如纸、因痛苦而扭曲的侧脸,那双总是沉静幽深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痛楚。
殿下想起来了什么吗?刚才那瞬间松懈的咬合,是因为认出了他,还是仅仅因为力竭?
更多的疑问和担忧盘旋在心头,但此刻,一切都比不上怀中人的安危。
他低下头,用未受伤的那侧脸颊,轻轻贴了贴林深滚烫的额角,是一个无声的、带着血腥味的安抚。
无论殿下是否记得,无论要承受什么,他都在这里。
一直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