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在齐帝眼里,让他心中那片刚被儿子笑容抚平的柔软,又泛起了更深的涟漪,只觉得他的阿宝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坐在榻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林深柔软的发顶,动作间充满了怜爱。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跪着的宫人时,那刚刚仅存于眉眼间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千里的寒意,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如同腊月寒风刮过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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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心悸受惊,尔等贴身伺候的下人竟不及时来报?要你们这些奴才何用!都是吃干饭的吗?!”
他语气一顿,带着帝王的绝对权威,厉声道:“李全!今日当值、伺候太子不利的,全部给朕拉出去——斩了!”
“父皇!”
林深心头猛地一跳,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命令惊得手一抖,碗里的药汁猛地晃了出来,呛进了气管里。
他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瞬间憋得通红。
齐帝闻声,脸色骤变,方才那骇人的冰冷气势顷刻间消散无踪。
他立刻俯身,一手接过林深手里摇摇欲坠的药碗递给旁边的春月,另一只手则轻柔又急切地拍抚着儿子的后背,语气是全然不同的担忧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阿宝?慢点,慢点喝,没事了,没事了,父皇在这儿。”
林深咳了好一阵,才勉强缓过气来,抬起一双因为剧烈咳嗽而泛着水汽、眼尾通红的眼睛看向齐帝,声音还带着呛咳后的沙哑和微弱。
“父、父皇……咳咳……不关他们的事……是儿臣、儿臣不让声张的……”
他看着儿子这般难受还急着为宫人求情的模样,再对上那双湿漉漉、带着恳求的眼睛,齐帝那颗冷硬了多年的心,彻底化成了绕指柔。
他哪里还顾得上追究那些奴才的失职之罪,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这个咳得可怜兮兮的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