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偏不遂唐奇玮的愿。

燕无邪道：“我便是进了那唐门禁地又如何？”

本就寂静的堂内更是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所谓禁地，是为了防外人。”燕无邪打量着唐奇玮，不闪不避，直视着他的双眸，嘴角带着浅笑，满是不屑，“掌门亲口说的，我是唐家流落在外的血脉，是你唐奇玮的亲生女儿。既是自家血脉，那禁地我进去走走，有什么不可以？”

“无邪！”唐倾辞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暗自心惊。若燕无邪确实是唐奇玮找来代替唐倾辞参加论剑的“唐门少主”，那么燕无邪所倚仗的根本不存在，唐奇玮真动了杀心，也是能杀她的。

唐奇玮坐在主位上，微微前倾。动作幅度不大，却似阴云压城，整间正堂的空气都跟着往下一沉。方才他暴怒时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在表皮之下翻涌滚动，可现在灼热的怒火全然转变为了冰冷阴暗而更加危险的某种存在。

“——这么说，你承认你勾结外人，私闯唐门禁地了？”

“我不知道他们会去禁地。”燕无邪看了两个同门一眼，“不过是巧遇罢了。他们也没当我是同谋，一个照面就想杀我。这也叫勾结的话——魔教和中原武林都能携手合作了。”

燕无邪故意隐瞒了死士的存在，主动承认自己进入唐门禁地，为的就是避免唐门发觉此事还有另外一个看似无关的神秘侠客。但她每句话都不算说错。相遇时，爆发出的强烈杀意——不是对着身份不明的死士，而是对着燕无邪。燕无邪大致能猜到自己的师兄弟是怎样想自己的：一个叛徒，一个住进唐家堡享受锦衣玉食、忘了师父血仇的叛徒。

“但——就算他们要进唐门禁地，又如何？”燕无邪没等唐奇玮继续开口，就反问道，“你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吗，掌门？”

“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他们是来拿回师父的东西。”燕无邪向前走了一步，与唐奇玮的距离更近。她冷冷地说：“不管是数年前的，前不久……唐门欠摘星的，难道不该拿回来吗？”

唐奇玮身体前倾，怒视着燕无邪。

燕无邪只是冷笑一声，横贯面庞的旧伤疤泛着淡淡的粉白色，因这动作微微扭曲。

“你说我是所谓的唐门血脉，好啊，我不想认，你们却逼着我认。那我便真做这个唐门少主，但是，我要拿回我应该有的那些东西。”

“你若不愿，那杀了我也行。”燕无邪扬起下巴，“叫整个江湖都好好看看，唐门是怎样的‘和睦友爱’！有怎样的‘骨肉情深’！”

唐奇玮察觉到一丝异样，仿佛燕无邪眼眸之中存在着某种笃定，仿佛她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事，以至于事态超出掌控——

“上一代，父杀子，这一代，父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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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邪一字一句地说道。看着唐奇玮脸上终于暴露的一丝错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唐掌门，你压不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