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敢在这个当头说话,谁也不敢在即将爆发的唐奇玮面前点燃那满溢的油桶。唐倾辞看了自己师兄一眼,只见唐林晚一语不发,坐在师父旁边,神情严肃。
他绝非玩世不恭、只知玩闹的性子,知晓唐门禁地有多大的分量,也知晓昨日之事究竟多么令师父震怒。
两位最受掌门重视,最被宽容相待的小辈不敢说话,旁人更不愿开口。
唯有自知大难临头,死期将至之人,方才无所畏惧。
与死亡比起来,唐奇玮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怒气背后的事物一文不值。
两个被迫跪在堂中的人扬起下巴,倨傲而憎恨地看着唐奇玮……以及,看向燕无邪。
“唐大掌门,好大的威风。审我们?你配吗?”其中一人嗤笑着,将一口血沫吐在唐奇玮脚边。
“当年你唐门求着我们师父办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副嘴脸?你们唐门的禁地,防的是外人。可当年把摘星请进门来的,不也是你们姓唐的?”
“真不愧是唐门,连血亲相残都——”
“够了!”唐奇玮怒喝一声,手指一抬,两股内力便封了这二人的穴道,令他们只能以桀骜的目光挑衅地看着他,而无法开口说话。
他动了杀心,方才若是想,大可不是只点哑穴而是直接将人杀死。如此隐忍,也不过是因为——
燕无邪看着两位从前的同门,又抬起头看向唐奇玮。
“你可有话说?”唐奇玮冷冷地问。“昨夜之事,你敢说不曾参与?”
燕无邪面无表情。她回到房中,尽可能销毁了一切痕迹,方才出门查探。
尽管有些粗糙,或许迟早会被发现。可仅仅只是一个上午,唐门绝不可能发觉她去过唐门禁地,但——
她曾是摘星的弟子,而闯入的人是摘星门人,哪怕是凭猜测,燕无邪也会被卷入事态。
前辈为自己一心考虑,终究是棋差一着。
燕无邪冷冷地看着唐奇玮。她知道,唐奇玮并不能确定自己真的有所参与,不过是先声夺人罢了。
或许在他的预想中,不论燕无邪有没有做,现在都该战战兢兢地跪下求饶。
为自己,也为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