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江寒烟不知道后来的数十年他们会经历什么,只确信陆明绝会成就一番大事,可她却无法说服江家也如此相信。
江家人得知她跟江湖上各类人都混在一块,甚至有江湖传言她和多个男人不清不楚,便是再开明也无法忍受,强行要将她带回家去。江寒烟想尽办法都没能说服家人,就连兄长送回的信中,都十分不赞同。
江家甚至已经为江寒烟说了一门亲事,只等几年后成亲,对方能搭上江家已是喜悦,更不会嫌弃她行事粗犷、不似闺中小姐,更不嫌弃她与几个不知来历男子的风言风语。江寒烟只觉仿佛被捂住口鼻一般,窒息不已。
为避免夜长梦多,江家干脆要先将婚事定下来,江寒烟忍无可忍,决心出逃,但家族知晓她的秉性,派十数个高手严格看管,族中对她婚事唯一反对的只有兄长,然他远在北方,不论如何表态,终归无用。江寒烟几欲大闹一场。
那事闹得不小。最后却是陆明绝了结了它。他手持长剑,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同伴冲进江家,打断了家主对江寒烟的训斥,径直朝她伸出手来,笑着说:“我们一起走吧!”
满座皆惊。那个少年穿过江家重重高手的围困,面上毫无惧色。他得罪的是江南数一数二的望族,却浑不在意,兀自笑得酣畅淋漓。少年人最是无畏,敢作敢当,敢说敢为。
江寒烟听懂了他话里别的意思。一起离开这里,一起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他们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从那一刻起,江寒烟就注定不会再做一个深闺里的女子。她注定要与腥风血雨、阴谋诡计为伴。
后来江夫人与明月楼的渊源,也是在江南结下的。
此时大齐与北夏的冲突已经开始,只不过尚未演变成后来那般激烈。而明月楼则尚未北迁。
几人久仰明月楼大名,便前往拜访。然而却听说明月楼的镇楼之宝被盗,至今未能找回。
人们都纷纷猜测是那个风头正盛的摘星所为。
江既明道:“我怎不知明月楼还有——啊,原来如此。”
他反应过来了。江夫人点头道:“没什么镇楼之宝。那是明月楼为了挑下一任楼主设的考验,一路机关陷阱,凶险得很。我们查到最末,发现那所谓的镇楼之宝,竟只是一盒像泥土似的东西。”
“哦?”江既明来了兴致,“明月楼当真随便挖了点土?”
“不。据说是明月楼里为数不多的初代楼主留下的东西。”江寒烟道,“是那人研究失败的物什,明月楼当个宝贝供着。可那初代楼主,纵然他当年亦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也是几百年前的往事了,与我们有什么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