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红客杀人前也不知会不会先‘享用一番’。那女子据说从前还是个清倌人,没接过客,该不会……葬红客倒成了她第一位恩客吧?哈哈哈哈哈!”一个格外壮硕的汉子粗鲁地插话,嗓门洪亮。
“哎,我看未必。葬红客杀人,向来干净利落,那死者连表情都是平静的,怎可能遭受过那种事?”
“非也非也,人死后的表情可就不会再变了……”他块头格外大,满脸横肉,露出猥琐的笑容。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纹身,依稀可见青龙帮章横五个字。这在江南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帮派,对红袖来说,是惹不起,甚至要努力巴结的客人。
众人听懂了他那下流的暗示,纷纷心照不宣地哄堂大笑起来。纵使席间也有人面露厌恶之色,但慑于青龙帮的威势,亦不敢当面驳斥,只得转过头去,闷头灌酒,眼不见为净。
红袖听着,欲呕又止,甚是恶心,心中不由得对叶欢心生同情。
她死里逃生的悲惨遭遇,不过是他人口中几句用来消遣的调笑罢了。只见说这些话的江湖人之中,竟也有女子身影,她们脸上同样挂着附和的笑容。为何同为女子,竟不能对叶欢的遭遇生出一丝一毫的怜悯?
还有,江湖人果真都是……不,真正厉害的侠客不会来这里,眼前这些,不过是仗着几分拳脚功夫,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混账罢了。
“……你们几个在说些什么腌臜蠢话?”一声冷冷的斥责自头顶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只听“啪”一声脆响,那口出狂言的章横竟是大叫一声,手中的酒杯猛然炸开,碎片四溅,在他粗壮的手臂上划出数道细小的血痕,鲜血瞬间渗出。一枚边缘锋利的铜钱,正嵌在碎裂的酒杯残骸之中,力道拿捏得极准,只毁杯,未伤人。
红袖不由得抬头去看,循着声音来源,只见声音来源是探香楼最高层、最奢华的那间雅座。然而,重重昂贵的丝绸帷幔垂落,将内里遮掩得严严实实,任凭她如何凝神,也看不清其中的人影分毫。
那是探香楼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坐的地方。
章横本要发怒,但也知对方功力深厚,又想到对方身处那等位置,显然身份不凡。只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吃了这个闷亏。而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湖人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有人仔细观察那铜钱,不由得道:“咦?这不是官府的钱……”
只见那铜钱之上,并无常见的“通宝”字样,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古朴苍劲的刻字——“辞山”。
当即便有人认了出来:“这是辞山剑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