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阀!点火!”万大海的声音透过传声铜管传来。
轮机舱管事猛地扳下一个黄铜阀门。“轰——!”一声沉闷的爆鸣在锅炉深处响起,幽蓝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雾化的重油。
庞大而沉默的蒸汽机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被唤醒,开始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粗壮的连杆和曲轴由慢至快地运动起来,发出巨大而富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整艘船都在这力量的脉动中微微震颤!
“接驳明轮!”万大海的命令再次传来。
巨大的离合器在杠杆作用下“咔哒”一声啮合!两根粗如巨蟒的传动轴猛地一震,将澎湃的动力疯狂地传递至船体两侧水下的巨大明轮!
“哗——!哗——!哗——!”
平静的海面被粗暴地撕裂!巨大的明轮叶片如同巨人的手掌,狂暴地拍击着海水,卷起丈许高的浑浊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庞大的“破浪号”船身猛地一顿,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船头昂然抬起,迎着顶头风浪,以一种蛮横而坚定的姿态,破开深蓝的海水,向着南方的天际线疾驰而去!
甲板上,除了掌舵的万大海和几个必须值守的水手,其余人——包括刚刚走出舱门的翠竹——都目瞪口呆地扶着船舷,看着船尾那两道翻滚咆哮的巨大白色航迹,感受着脚下这钢铁造物传递出的、远超风帆时代的狂暴力量。
那“哐当哐当”的巨响如同大地的心跳,那劈波斩浪的气势仿佛要碾碎一切阻碍。冬雨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抓住身边的缆桩,望着船尾翻腾的“白龙”,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深深敬畏。
秦文迎着凛冽的海风,站在船头最前端,衣袂猎猎作响。他看着这艘凝聚了格物院心血的原始“蒸汽怪兽”在沧海上咆哮前行,心中激荡着开拓者的豪情与对未来的无限野望。南城的糖业战场,白家的明枪暗箭,在这钢铁与火焰的力量面前,似乎都变得渺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