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boss皇后(7)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今天……到底招谁惹谁了?”

容华蹲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非常诚实地回答道:“你可能……今天不宜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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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煜泽闭上眼,任由晚风吹过湿透的身体,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要把今天这个日子圈起来,写上四个大字:忌出门,忌见人,忌活着。

君煜泽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岸边,拧了一把袖口的池水,望着藏情之消失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地皱起了眉头:“他前几天不是已经态度缓和了吗?又是帮我们砍价又是当队长的,我还以为他终于打算合群了。结果今天说翻脸就翻脸——队长这脾气怎么时好时坏的?有时跟抽疯了一样。”

贵妃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片刚从地上捡起的落叶,语气平淡地分析道:“许是今天被人截胡了勤妃,心情不好。你没看他当时那张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君煜泽更委屈了,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心情不好为什么就打我一个?我又不是截胡勤妃的人!是葬情截的!有本事他去打葬情啊!”

容华在一旁补了一刀:“也许是顺手。这么多玩家,就你从他面前经过不打你打谁?总不能打空气吧。”

君煜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他沉默了片刻,决定暂时放下这个无解的哲学问题,转而面对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他今晚睡哪儿。

“圣宸宫被占了,朕要想想今晚住哪。”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竟然连一张属于自己的床都没有了,一种凄凉感油然而生。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德妃开口了。她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副队长,我觉得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不是对付BOSS,而是先建设内部。”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现在这个队伍,看起来是一伙的,实际上各怀心思。有人想通关,有人想看戏,有人想躺平,有人想单飞——这样的队伍,别说对付皇后了,连对付藏情之都够呛。”

她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君煜泽身上:“所以,你去跟队长打好关系,让他合群。还有我们自己也要合群。不想合群的,趁早提出单飞,别拖着大家一起下水。”

君煜泽愣了一下,随即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凭什么是我?你怎么不去?”

德妃不慌不忙地给出了理由,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这番话:“因为系统偏袒你。你自己想想——除了公告团队任务的时候一视同仁之外,其他时候,那系统是不是像你的专属系统一样?它只跟你聊天,只给你情报,只陪你解闷。我们其他人想跟系统多说一句话,它都爱答不理的。”

侍卫玩家在一旁猛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对对对!我上次试着跟系统搭话,问它明天的天气怎么样,它回了我一句‘与你无关’,然后就沉默了,就回四个字!我好歹也是个玩家吧?天气预报都不配知道吗?”

小太监玩家适时地凑上前来,一脸谄媚:“陛下,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呀!您可是咱们的副队长,系统亲儿子,这种打通人际关系的重要任务,舍您其谁?”

君煜泽被这顶高帽子扣得哭笑不得,但他还是不甘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团队建设的事,朕一个人去也不合适吧?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吗?那我还真不如单飞呢。”

几名玩家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贵妃开口了,她的语气像是在主持一场商务谈判,冷静而务实:“一人去一天,怎么样?”

君煜泽愣住了:“什么?”

贵妃点了点头,解释道:“轮流去跟他打交道。今天你去,明天换一个人,后天再换一个。这样既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全部压力,也能让队长慢慢熟悉我们每一个人。如果他跟每个人都接触过一轮之后还是那副臭脾气,那至少我们也尽力了,不亏。”

小太监玩家掰着手指数了数人头:“我们一共九个玩家,每人一天,刚好一轮下来超过一周。一周的时间,足够看出效果了。要是有效果,咱们就继续;要是没效果,再想别的办法。”

君煜泽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再抬起头来时,目光里多了一丝认命的平静。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行吧。那就这么办,今天我先去探探路。”

他站起身来,拧了一把袖子上的水,水珠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望着藏情之消失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万一我被他一脚踹死了,谁来替我值班?”

容华冲他摆了摆手,笑容灿烂,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明天见”:“放心,我们会给你烧纸的。要什么材质的?金箔的还是银箔的?”

君煜泽转过身,带着一身湿透的龙袍和一颗视死如归的心,朝着藏情之离去的方向走去。

晚风萧瑟,吹动他贴在身上的湿衣,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凉,又格外壮烈,像一位明知必败却依然踏上战场的末路英雄。

小主,

身后传来小太监玩家小声的嘀咕:“你们说他今晚能活着回来吗?”

贵妃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五五开吧。”

容华补充道:“另一半看他跑得快不快。”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默契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君煜泽找到藏情之时,后者正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独自对着一壶酒发呆。朝阳将他的黑袍染成暗红色,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中,连凉亭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比其他地方冷了几度。

君煜泽深吸一口气,在心底给自己打了一针鸡血,然后堆起满脸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队长!好巧啊,您也在这儿赏景呢?”

藏情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端着酒杯的姿势纹丝不动,仿佛君煜泽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也仿佛昨天没踹过他一样。

君煜泽毫不气馁,在他对面坐下,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攻略计划第一步”,拍马屁。

他从藏情之英明神武的气质夸到他那天在掖庭砍价的英姿,从他那招定身术的精妙夸到他那一脚的力度恰到好处,说到这句时他的腹部还隐隐作痛,但他咬咬牙忍了。

他滔滔不绝地夸了一炷香的功夫,从外貌到气质,从实力到气场,全方位无死角地赞美了一遍。

藏情之始终把君煜泽说的话当作只是一阵风,从左耳进右耳出。

君煜泽见状,果断切换策略,既然拍马屁没用,那就走知心路线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队长,我看得出来,您对皇后娘娘是不是有那么点意思?”

藏情之端酒的手微微一顿,那停顿极其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君煜泽一直在盯着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君煜泽注意到了,他心中大喜,以为自己抓住了突破口,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开始分析起追女生的技巧来:“队长,您听我说,追女生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一个投其所好。您不能老是跟她对着干,您得顺着她的毛捋。比如说,她喜欢什么,您就送什么;她讨厌什么,您就别做什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学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不能总是板着一张脸,那样会把人家吓跑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越说越起劲,从送礼技巧讲到约会话术,从肢体语言讲到眼神交流,恨不得把自己珍藏多年的恋爱宝典全部倾囊相授。他甚至开始举例说明:“比如说,您可以找个机会,约她去赏花啊、游湖啊什么的。气氛到了,话自然就说开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他停下来,抬头一看,藏情之靠在亭柱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手里的酒杯歪在一边,琥珀色的酒液正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他的衣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睡着了。

君煜泽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在对着一堵墙表演了半天。他默默地闭上了嘴,默默地站起来,默默地走出了凉亭。晨风吹过他孤单的背影,带着一种无声的嘲讽。

君煜泽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加快了步伐,然后等他醒了再来继续聊。

贵妃的策略与君煜泽截然不同,她不做感情导师,她做利益分析。

她找到藏情之时,他正在练武场上单手劈断一根木桩 贵妃站在安全距离外,等他劈完了第三根木桩,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队长,我知道你对皇后势在必得,但你现在的做法,效率太低。”

藏情之正准备劈第四根木桩的手停在半空中,缓缓放了下来,他转过身,正眼看了她一眼。

贵妃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继续用她谈判桌上练出来的沉稳语调说道:“你跟她斗了这么久,赢过几次?你了解她真正想要什么吗?你了解女人的脑回路吗?”

她开始从心理学角度分析沈锦穗的行为模式,从原生家庭讲到成长环境,从性格特质讲到决策偏好。她引用了大量案例和数据,逻辑严密,论证充分。

藏情之站在原地,没有打断她,甚至偶尔还会微微点头。

贵妃受到了鼓舞,讲得更加投入,不知不觉讲了将近半个时辰,当她讲到“根据行为心理学分析,皇后对你的抗拒可能源于某种未被满足的情感需求,而这种需求往往可以追溯到童年时期的亲密关系模式”时,

她停下来喝了口水,准备继续深入分析,然后她发现,面前没人了。

她环顾四周,练武场上空空荡荡,只有几根被劈碎的木桩散落在地上,证明藏情之确实来过。

贵妃端着水杯,站在空旷的练武场上,“人呢?”

风从练武场上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远了。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一声悠长的啼叫,像是在嘲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