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新的主线限制”几乎完全放松,换句话来说,是这个世界的意识要借她之手彻底扫清所有未经允许擅自入界的“超凡”势力。
清阮,可是她当初,以皇太子的标准,亲手教导出的女儿,可以说是潜在的“第二个她”,遇到困境,潜力只会不断激发。
四岁的小清阮还没到去重华宫上课的年纪,但她穿着粉嫩嫩的宫装,头发扎成两个小花苞,正端坐在凤仪宫偏殿的书案后。她面前摊开的,不是女则女训,也不是诗词歌赋,而是《资治通鉴》的启蒙节选,旁边还放着小小的算筹和一副简易的九州舆图。
小清阮咬着毛笔头,圆圆的大眼睛看了看案上对她来说还有些艰深的文字,又偷偷瞄了一眼窗外正在扑蝶玩耍的其他小公主。
她粉嫩的小嘴瘪了瘪,终于忍不住,蹭到正在一旁批阅宫务册子的沈穗儿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声音糯糯的,带着委屈:“母后……软软为什么要学这些呀?和沧温哥哥学的一样的……”
她伸出小手指,指了指那本《资治通鉴》,“其他公主都没学这些,她们都去学弹琴、画画、女红了……她们、她们都笑话软软,说软软是个小书呆子,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沈穗儿放下朱笔,将女儿抱到自己膝上,用手帕轻轻擦掉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墨渍。她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坚定:“她们现在笑话你,是因为她们不懂。”
她指向窗外那些嬉戏的身影,声音平静无波,“等她们长大了,发现自己无法掌控命运,只能像漂亮的雀鸟一样,被关在华丽的笼子里,等待别人的投喂和安排,甚至成为礼物被送来送去的时候……她们自己,就成了笑话。”
小清阮似懂非懂,但母后的话,她总是认真听的。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学这个,父皇可以让我也可以当太子吗?像沧温哥哥那样?”
沈穗儿指尖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女儿眼中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向往,或许只是对哥哥那种“很厉害”地位的单纯羡慕。
她将女儿搂紧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地烙印在清阮心间:“不可以,软软。天祈……没有女子为储君的先例。”小清阮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但沈穗儿紧接着的话,却像一颗小小的火种,投进了她懵懂的心田:“但是,软软,如果你想,那么你现在学的这些,就是你必须掌握的。以后哪怕没有名分,力量本身,就是一种‘资格’。”
小主,
小清阮看着母后沉静而深邃的眼睛,那里仿佛有星辰大海,有她看不懂却觉得无比安心和强大的东西。
她用力点了点头,挣开沈穗儿的怀抱,爬回自己的小椅子,重新拿起笔,虽然字迹歪歪扭扭,神情却变得无比专注:“软软懂了!软软要认真学!以后保护母后!保护父皇和哥哥!”
沈穗儿看着女儿挺直的小小背影,脸上浮现笑意。
又过了两年,清阮开始正式入学读书了。那一日,她从书房回来,手里拿着一本绣谱,蹬蹬蹬跑到正在修剪盆景的沈穗儿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母后!你会绣《凤凰于飞》吗?今天嬷嬷说,这是最难、最显本事的绣样了!”
沈穗儿剪下一截多余的枝桠,回头看她:“会呀。软软想学?”
“嗯嗯!” 小清阮用力点头,带着孩童对“最厉害”事物的天然向往。
沈穗儿笑了笑,放下花剪,命人取来绣绷、丝线和最细的绣花针。她没有像寻常绣娘那样穿针引线,而是将数根不同颜色的丝线分别捻在指尖,另一只手拈起一根细针。
然后,在小清阮惊讶的注视下,她手腕轻轻一抖——
“咻!”
细微的破空声响起,那根细针拖着五彩丝线,如同拥有了生命,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流畅的弧线,精准地穿过绣绷上的绢帛,又从另一面穿出,针尾的丝线自动交织、打结,留下一小段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尾轮廓。
“哇!” 小清阮张大了嘴巴,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好厉害!母后!这是怎么做到的?针怎么会飞?”
“想学吗?” 沈穗儿挑眉。
“想!想学!” 清阮兴奋地直跳。
于是,沈穗儿便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凝神,如何运转那微弱的内息于指尖,如何把握力道与角度,如何让细针在脱离手指后,依旧能如臂使指。这不是刺绣,这分明是最高明的暗器手法与内力控制的启蒙。
小清阮学得兴致勃勃,虽然一开始总是让针歪歪扭扭地掉在地上,或者丝线缠成一团。
于是,沈穗儿输了些内力给她,便开始手把手地教导女儿如何控制细微的内力,如何感知丝线与布帛的纹理,如何让针随着心意而动。
当然,对六岁的孩子而言,控制内力飞针无异于天方夜谭,更多是感受那种韵律和培养对力量的精细操控感。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处理完政务的君郁泽信步走了进来,想看看女儿。他刚踏入门槛——
“咻!”一根偏离了轨迹的银针,裹挟着一丝微弱却凌厉的内息,擦着君郁泽的龙袍袖角,“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门边的紫檀木柱子里,针尾兀自颤动不休。
君郁泽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扫向针来的方向。
只见小清阮还保持着掷针的姿势,小脸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发红。沈穗儿则一脸淡定地站在她身后。
“你们在干什么?” 君郁泽眉头微蹙,看向沈穗儿。这力道,这角度,绝非寻常绣花。
小清阮见父皇来了,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想展示自己新学的“本领”,她跑到君郁泽身边,仰着小脸,献宝似的说:“父皇!母后在教软软绣《凤凰于飞》呢!你看,母后绣的针会飞!软软也在学!”
君郁泽瞥了一眼木柱上那根深入寸许的细针,又看看女儿天真无邪、满是骄傲的小脸,最后目光落在沈穗儿那张波澜不惊的绝美面容上,嘴角抽了抽:“朕看她在教你杀人灭口。”
“胡说什么。” 沈穗儿走过来,将清阮拉到身边,抽出帕子擦了擦她额角的薄汗,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绣花,就是这么绣的。软软学会了,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在绢布上绣给他看;遇到坏人……”
她顿了顿,指尖轻拂过清阮柔软的发顶,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冷冽与教导,“就在坏人身上绣。绣得他再也不敢做坏事。绣哪儿,绣多深,你自己说了算。”
小清阮似懂非懂,但觉得母后说得很有道理,用力点头:“嗯!软软记住了!绣花就是这样的!”
君郁泽:“……”他看着这对母女,一个教得理直气壮,一个学得一本正经,忽然觉得心累。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深究皇后到底在教女儿什么“奇怪”的东西,反正好像……也挺实用?至少自保能力是有了。
许多年后,求在君清阮血影飞针下侥幸逃脱、心有余悸的天师的心理阴影面积。
屋檐上的夜风,吹散了久远的回忆。
沈穗儿眼中的柔光尽数敛去。
她的女儿,本该是翱翔九天的凤凰,却被阴沟里的毒蛇和蛀虫,折断了羽翼,践踏入泥淖。
系统?邪修?南陵太子?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教导女儿握针时的温度,也凝聚着此刻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既然你们喜欢玩弄命运,窃夺气运。
那么,这一次,我便彻底地将你们赖以生存的“系统”,连同你们肮脏的野心一起连根拔起,寸缕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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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清阮……
红影微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凤仪宫的教诲,飞针的寒光,她的话语早已刻入那孩子的灵魂。
这一世,她或许偏执,或许满身是刺,但那份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
你们想找她?想利用她?
只怕你找到的,不是任你拿捏的“气运源”,而是索命的血凰。
狩猎,确实早已开始,只是猎手是谁,犹未可知。
“主君沈锦穗就在南陵”
天祈,蝶恋花内空气凝滞得几乎要爆开。
君清阮面前跪倒了一片蝶恋花的核心成员,有长老,有各部主事,更有许多是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亦主亦亲的“老人们”。她们以身为墙,挡住了所有离开的通道。
“少君,三思啊!” 为首的中年女人也是看着君清阮长大的老人之一,此刻她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哀求与不容动摇的坚定,“主君大人很早、很早之前就留下严令——
在她未曾真正归来,重新执掌蝶恋花之前,绝不允许您踏足南陵半步!此令如山,我等不敢违逆!”
君清阮声音因为激动气愤而有些拔高:“这话你们说了多少年了?!从我记事起就说!说她不在,说她有要事,说我不能去!好,我认了!我等了!可现在呢?”
她猛地指向空空如也的主座,指尖都在颤抖,“霁延策!那个霁延策他不是被你们奉为‘尊主’了吗?他不是在代管蝶恋花吗?难道他不算?!
既然蝶恋花已有主君,为何还要用我母后那条旧令来拦我?!”
莫依婵摇头,眼神复杂:“霁公子……他确实神通广大,是主君大人指定之人。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坚持,“他终究不是主君大人本人。哪怕主君大人真的将蝶恋花正式交托于他,哪怕我们都听命于他,可有一条,是我们这些人心里认的死理——主君大人的骨血,她的女儿,我们必须看好。
在她本人没有亲口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之前,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去南陵冒险!”
“冒险?” 君清阮冷笑,眼中恨意翻涌,“留在天祈,困在这所谓的‘保护’里,就不是冒险了?南陵那些杂碎,那些害死我、害死无数人的东西,他们还在逍遥!”
话音未落,她周身内力猛然爆发,一股凌厉的气浪以她为中心荡开!她不管不顾,就要强行冲破人墙。
“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