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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轩遇闭上眼,不再看他,用行动表明态度——随你的便。
沈霁霖点点头,仿佛接受了他的选择。他忽然俯下身,凑到南轩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南轩遇,你知道吗?硬灌其实不利于消化。而且,场面不太好看。”
南轩遇依旧不理。
“所以,我觉得,” 沈霁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笑意,那笑意让南轩遇心头莫名一跳,“换一个法子,或许更好。”
话音未落,南轩遇忽然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毫无征兆地、迅捷无比地探到了他的腋下和腰侧!
“!!!”
南轩遇浑身剧震,猛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双手指就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开始在他腋下、腰间、甚至肋骨快速而又有节奏地——挠了起来!
“噗——!呃啊!哈……你!沈霁霖!你干什么!住手!” 南轩遇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整个人猛地弹跳起来,又因为几日未进食虚弱无力,被沈霁霖轻易地按了回去。他猝不及防,那积攒了几日的郁气、死志、愤怒,在这突如其来的、幼稚到可笑的袭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化作了完全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哈哈哈……别……住手!哈……沈霁霖!你疯了吗?!放开!” 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躲开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崩溃的痒意,笑声和怒骂声、喘息声混在一起,狼狈不堪。苍白的脸上因为剧烈的挣扎和突如其来的刺激,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从未想过,沈霁霖会用这种方式“对付”他!这比鞭打、刑罚、甚至用强灌药,都更让他觉得荒谬、屈辱和无所适从的慌乱。
沈霁霖却不管不顾,手上动作不停,甚至因为南轩遇的挣扎而更加“兴致勃勃”,他一边挠,一边还在南轩遇耳边“好心”地提醒,声音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欢快:“怎么样?这个法子是不是比硬灌好?促进血液循环,开胃消食,还提神醒脑!一举多得!什么时候想吃了,说一声,我就停。不然……”
他手指又威胁性地在腰侧软肉上加重力道挠了挠。
“哈哈哈……停!停下!沈霁霖!你混蛋!你……哈哈哈……” 南轩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脱力,又痒又难受,所有的气力都用在躲避和抑制那崩溃般的大笑上,他挣扎间,瞥见帐角那两个身影——鹤丹依旧温润地站着,只是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尴尬;燕鸩抱着臂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你们两个!帮忙啊!” 南轩遇又气又急,也顾不得什么皇子风度、囚徒尊严了,朝着鹤丹和燕鸩的方向嘶喊,不是居高临下的命令,而是求助,“你们就看着他这么……这么胡闹?!”
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两个留下的人至少是“正常”的,不会用这种儿戏般又折磨人的方式。他受不了了,宁愿被点穴灌药,也不想再被沈霁霖这么“玩”下去!
鹤丹微微躬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说出来的话却让南轩遇眼前一黑:“将军正在处理军务,属下不敢打扰。”
燕鸩干脆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假装研究帐壁上的纹路。
南轩遇:“……” 他总算明白了,这两个毒灵,根本就是沈霁霖的同伙!不,是帮凶!
“沈霁霖!你到底……哈哈哈……停!停下!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南轩遇终于败下阵来,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妥协的话。他怕再这么下去,没饿死,先笑断气或者羞愤而死了。
恶魔般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沈霁霖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仿佛刚打赢了一场胜仗。他理了理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袖,好整以暇地看着瘫在榻上、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满脸潮红、还在微微喘息的南轩遇,挑眉道: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何必受这份罪?” 他转身端过那碗已经温了的鸡丝粥,重新舀起一勺,递到南轩遇唇边,这次语气“温和”了许多,“来,趁还温着,喝了压压惊。”
南轩遇死死瞪着眼前这张笑靥如花的脸,恨不得扑上去打死他。但他此刻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更重要的是,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沈霁霖立刻就会卷土重来。
最终,在沈霁霖“殷切”的注视下,“不要你喂。”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沈霁霖也不勉强,直接把粥给他,温热的粥滑入干涩的喉咙,带着食物最朴实的暖意。
沈霁霖满意地看着他一勺接一勺,虽然吃得慢,但终究是开始进食了。他一边喂,一边还“语重心长”地念叨:“这就对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饿死了还怎么报仇?对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看,我这不是给你留着青山呢吗?”
南轩遇:“……”
他默默地、用力地咀嚼着口中的粥,把满腔的憋屈、愤怒都咽了下去。
帐内,只剩下轻微的碗勺碰撞声,和南轩遇压抑的吞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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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丹和燕鸩对视一眼,无声地退到了更远的角落。
北疆的夜晚来得迟,但终究还是笼罩了下来。军营里除了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马匹偶尔的响鼻,一片寂静。囚帐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将南轩遇倚在榻上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一道比夜色更幽暗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滑过岗哨的视线死角,穿透了看似严密的巡逻缝隙,最终,如同水渗入沙地,融入了囚帐厚重的毡帘之下。
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了一下。
南轩遇原本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看向帐中那片突兀多出的阴影。阴影缓缓凝聚,化作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纤细身影,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风流韵味。
来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俊秀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他上下打量着南轩遇,又环顾了一圈这“囚帐”,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我的殿下哟……您这……真是被俘虏了?”
他凑近两步,几乎要贴着南轩遇的脸,啧啧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这位沈将军失散多年、好不容易寻回来的亲兄弟呢!瞧这帐子,这冰鉴,这软垫……啧啧,我在南陵当您心腹那会儿,您在皇宫里,都没这么舒坦吧?”
南轩遇脸色一黑,冷冷吐出一个字:“闭嘴。”
熙玉翎是少数几个知道他诸多阴私、且能活着喘气的人,他非但没闭嘴,反而笑得更欢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翘起二郎腿,完全不像个潜入敌营的细作,倒像是来串门聊天的。
他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南轩遇,用一种近乎撒娇耍赖的语气:“殿下,都到这一步了,看在我千里迢迢、冒着被扎成刺猬的风险摸进来的份上,您就行行好,告诉我吧——”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弟弟玉疆,到底在哪儿?是死是活,您给我个准信儿,也让我这颗心,别老是悬着。”
南轩遇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却又执拗追问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熙玉翎和熙玉疆是孪生兄弟,都是他早年机缘巧合收拢的奇人之后。
玉疆擅长机关阵法、蛊术驱兽,玉翎精通毒蛊隐匿、易容变装。数年前,熙玉疆被他执行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后,便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南轩遇却没有解释反而次次拿熙玉疆这件事威胁熙玉翎替他做事。
——做不好你就别想见他。
此事一直是熙玉翎的心结,也是他至今仍对南轩遇“死心塌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蛊带了吗?” 南轩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
熙玉翎一愣,随即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南轩遇一番,像是确认他没发烧说胡话:“殿下……您这还没长够教训呢?您先前玩蛊玩出个‘生死与共’来,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怎么转头就忘了?还敢碰?”
他是少数知道共生蛊内情的人之一,此刻看南轩遇的眼神,活像看一个不长记性的赌徒。
南轩遇面无表情,只重复:“你想不想知道熙玉疆的下落?”
熙玉翎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住南轩遇:“殿下这又是……在威胁我?”
“是交易。” 南轩遇纠正,声音平静无波,“我要一种蛊。给了,我就告诉你玉疆的消息,是生是死,人在何处,一字不虚。”
熙玉翎与他对视片刻,终究是兄弟之情占了上风,他咬了咬牙:“什么蛊?”
“能抗法术的。” 南轩遇一字一顿道,“尤其对法术进行干扰、控制、侵蚀。”
熙玉翎闻言,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肩膀都抖动起来,只是没敢笑出声:“殿下……您可真是看得起我。能抗法术的蛊虫?”
他摊手,一脸“您饶了我吧”的表情,“您自己可是韩悦天师和凡间皇帝生的儿子,虽然没继承法力,但也是个半仙之体,您都练不出来的玩意儿,我一个凡人,靠祖传那点偏门毒蛊手艺混饭吃的,上哪儿给您弄去?我要有那本事,早自己开宗立派,何必在您这儿当个见不得光的心腹?”
他说的是实话。蛊术与正统仙法、天师术法虽有相通之处,但本质迥异。想炼制出能稳定抵抗、甚至专门克制某种体系法术的蛊虫,其难度不亚于让凡人登天。
南轩遇自己钻研蛊术多年,又有仙人血脉的潜在优势,尚且无法做到,更何况熙玉翎。
南轩遇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显然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他没有放弃,只是沉默着,似乎在思索其他可能。
熙玉翎见他沉默,以为他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殿下,蛊虫是没有,但别的法子未必没有。您先告诉我玉疆的下落,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清越明朗、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忽然从他们的帐篷外传来,懒洋洋的,仿佛刚睡醒:“要不……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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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玉翎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起。
南轩遇也是心头剧震,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