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寿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去。

女鬼小丽，不知何时已俏生生地立在身侧三步之外。

月光下，依旧是那身红得刺眼，绣着金凤的宫装，裙摆无风自动。

肌白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如画，一双眸子映着月色，漾着千年阅尽人事后的慵懒与一丝玩味的兴致。

小丽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盯着白嫩的豆腐，鼻尖忍不住轻轻嗅了嗅，露出一抹幸福的享受。

“新、新鲜出炉的臭豆腐，姐姐……来一份？”朱长寿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小丽掩口轻笑，笑如银铃，眼神却更玩味了，像猫打量着爪下无处可逃的老鼠，“小长寿，你可真懂姐姐。姐姐我啊，最爱这口臭豆腐了，馋了上千年呢。”

小丽又飘近两步，几乎要贴上朱长寿，冰凉的香气拂过朱长寿的耳畔，“这大半夜的，某个人挑着姐姐最馋的东西满街转……跟姐姐说实话，这豆腐，我是只能看呢，还是……真的能吃呢？”

朱长寿低头看看满满科技与狠活的豆腐，又抬头看看小丽那似笑非笑眼眸，舌头打了结：“这个……能……还是……不能呢？”

“你呀！”小丽伸出冰凉的食指，轻轻点在他额头，触感如玉，“还是这么不老实。”她似乎并不担心答案，衣袖一拂，径自在那冰凉干净的青石路面上随意坐下，指了指豆腐，“还愣着？给姐姐切上一块，要方方正正的。”

朱长寿连忙放下担子，笨笨磕磕的切下一大块特制臭豆腐，用油纸托了，犹犹豫豫的递上。

小丽接过，优雅地拈起，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眯起了眼，露出一丝极其享受、带着点怀念的惆怅：“味道……果然还是那个味道。茅山那帮老古板，别的不行，这些歪门邪道，倒是千年不改。”

幽幽叹了口气：“可惜，有豆腐，无美酒，终究少了点味道。”

“有！有酒！”朱长寿一个激灵，猛地想起什么，急忙从腰间挎兜里掏出贴着红纸的酒坛，是临行前九叔塞给他的“女儿红”。

当时自己不明所以，现在却恍然了。

拍开泥封，浓郁酒香散出。小丽眼睛一亮，接过酒坛，就着坛口便饮了一大口，豪迈与优雅在她身上奇异融合。“好酒，茅山特制的陈年女儿红！”

一口臭豆腐，一口女儿红。小丽吃得惬意，朱长寿在一旁伺候得心惊胆战。

酒至半酣，相安无事，朱长寿眼珠一转，蔫坏的心思活络起来。从挎兜里掏出几个油纸包，一一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