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觉得自杀是懦夫的行为,他真的很想一死了之。
至于夏禾的去向,他早已不在乎了。
连血脉相连的至亲父母兄弟,自他受伤瘫痪后,都从未踏足家门、未曾探望半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实在太过失败。
“娘,往后晚上不用再送了。”
赵志远半靠在叠起的被褥上,气息微弱,嗓音沙哑干涩,几乎细不可闻。
“我不饿。”
他腹中明明空空荡荡,一阵阵酸涩绞痛反复席卷,可他不敢吃、不愿吃。吃得越多,麻烦旁人越多,欠的人情也就越多。
夏母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大半碗米粥,重重的叹了口气,她苦口婆心劝道:
“志远啊,娘没啥文化也听过一句老话——人这一生不如意的十之八九,你别灰心,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有知觉了呢!你也别跟你大哥见外,都是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就是小苗儿被我们惯坏了,要你多多包容。等她回来,我和她爹定然好好管教她!夫妻本该患难与共,哪有丈夫卧病在床,自己跑出去玩的道理!”
夏禾的小名,唤作小苗儿。
赵志远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浅淡弧度,笑意却丝毫未抵达眼底,只剩满心荒芜。
“娘,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他轻声道,“我不怪你们,也不怪夏禾。”
这不是客套宽慰的虚言,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没想到这个时候夏家比他的亲爹娘还可靠。
虽然知道他们是看在夏禾的面上,但这也是他回村后感受到的难得的温暖。
话音刚落,外面的木门被人踹得叮当响,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骄纵跋扈的女声骤然炸开,打破满室沉寂——
“娘!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天天念叨着要教训我,我不过去县城散心几日,哪里惹到你了?”
夏母手中的粗瓷碗猛地一晃,险些脱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