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人死了?

他这番话虽然是在劝朱柏,但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切,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态度,就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即将发生的火灾,冷静地分析着火势的走向,却丝毫没有伸手救火的意思。

但朱柏不信。

他一点也不信。

狗改不了吃屎。

他不信这个吝啬鬼是真的转了性。

八哥这个人,平时一粒米掉在地上都要捡起来,如今面对一万万贯的银子却无动于衷?这里头一定有鬼。

要么是他已经从那个和尚嘴里撬出了什么,要么就是他已经跟其他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他想要独吞。

朱柏的眼神变了。

方才的热切和急躁消退了,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了底下嶙峋的礁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算计,那种算计不是年轻人的冲动,而是一个被贪婪磨利了牙齿的赌徒,在赌桌上重新评估筹码时的冷静。

他的身体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像是一个猎人开始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八哥。”

朱柏忽然不急了。

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嘴角挂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不达眼底,像是画在脸上的面具。

面具在笑,面具后面的脸却是冷的。

“你是不是想吃独食?”

他直视着潭王的眼睛,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像是一把突然出鞘的刀,刀光一闪,杀意毕露。

朱梓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震得案上的茶盏微微颤动。

他笑得很响,很夸张,甚至有些失态,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角没有一丝笑纹。

那笑声是干的、硬的,像是石头碰石头,碰出了火花,却碰不出温度。

“十二弟真会说笑。

我一个闲云野鹤,连自己的三卫都保不住,又怎么敢去打你跟六哥的主意?”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那一“补”像是不经意的,却像一根针,扎进了空气里。

“再说了,我已经下令,把那个疯和尚扔进豹房里喂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