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的上百村众,站在首领祭祀身后,个个垂头默然,像是生怕被老师叫到的学生。
雨晴见状,忙绕过那些老顽固,拉起一个跪在后排的年轻农夫,“阿禾,你可愿意学写自己的名字?”
禾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大巫祝折煞小人了!小人只有一把子力气,每天干完农活睡觉就完了,那些神文我哪里学得会?学不会!”
“文字并非神明专属,它本就是为了让你们记住春耕秋收、记住父母的名姓、记住自己在这世上活过一遭的印记。”雨晴轻声劝导道。
“人寿终有尽时,若无文字载录,一生所思所学所得无法传于后人,你的子孙只能永远和你过一样生活,连你叫什么、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证明你曾在这世上活过?”
那农夫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那些庄稼活,都是我爹手把手交给我的,我将来再教给我儿子便是了。名字什么的,多教几遍,自然就记得了。”
“小人只是寻常百姓,千百年后,子孙记不记得我,又有什么打紧?他们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这番话理直气壮,倒把雨晴一肚子劝诫全憋了回去。
看着禾脸上恭敬中带着茫然的表情,雨晴和雨烟萝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二人终于看明白了,这些瑶台之民,并非对神明盲目敬畏、死守教条那么简单。
他们没有动力改变——或者说,是懒得改变。
在这片没有天灾、没有变故、日复一日只需简单耕种便可果腹的“仙境”里,他们的想法早已钝化。对他们来说,学习一件毫无用处的新事物,是徒增烦恼。而“祖宗之法不可变”,则是最好的挡箭牌。
没有诉求,没有愿望,教化开蒙便无从谈起。
“芽,你想学么?”一旁看戏的原大侠哭笑不得,悄悄问了问人群最末的小女孩。
芽飞快地摇了摇头,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一会要去田里抓泥鳅……”小芽儿悄悄回道。
-----------------
骄傲的雨王自不肯善罢甘休,很快重整旗鼓。
小主,
雨王再次召集村民,亲自讲述先祖雨神的史诗传说。人聚得比上次更多,毕竟不用学字,坐着听听故事,那敢情好。
雨烟萝讲起上古之时,大泽有巨蛇为祸,雨神持剑入泽,斩蛇七段,血流百里,大泽之水为之尽赤。蛇患既除,雨神又降甘霖三日,洗尽血污,泽畔从此成为良田,五谷丰登,润泽至今。
这一次,雨烟萝显然做足了准备,讲得十分生动。讲到斩蛇处,抬手虚劈,灵光闪动,听众们个个睁大了眼,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