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言微怔——父亲是顺天府府尹,自家兄弟去探监,还要给底下小吏、狱卒银钱?
会不会,太给他们脸了?
霍耘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去探监的是你们,不是我。狱卒不在乎你给多少,几两银子也无妨,这是给他们的脸面、敬他们三分。自然,你也可以拿身份去压,强让他们优待老二——老大,你觉得,那样合适么?”
霍知言略一思忖,摇头道:“父亲,儿子明白了。宁可得罪君子,毋得罪小人。几两银子的事,给便给了。”
“老大,狱卒的身份再低,也要养家糊口的。”霍夫人直接道。
老三霍知意,听了连连点头;小四霍知微虎头虎脑的,脸蛋圆润,眼珠乌亮,似懂非懂,也跟着用力点头。
霍夫人催促道:“行了,你们兄弟三个也别在家吃了,我让后厨多备些,你们带去牢里跟老二一块儿用。”
老大大声应道:“母亲,我知道二弟爱吃什么,我去后厨张罗。”老三老四也蹦跳着跟去。
霍夫人又收拾了两套干净衣裳、一条薄毯、一小袋碎银。
霍耘见了摆手:“不用这般多,最迟明日,老二就能出来,贾侍读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霍夫人嗔他一眼:“你们做官的,有你们的打算,我多备,些不碍事。”
…………
顺天府大牢虽不比刑部天牢阴森,却也潮气暗涌,壁上油灯昏黄。
霍知劲那间还算干净,地面洒了水,铺了一层干草,木板床上垫着簇新的褥子——狱卒瞧在霍府尹面上,特意拾掇过。
他正百无聊赖地躺着,手边搁着一块啃净的羊骨头,瞥见隔壁牢房的祁老四背对自己打盹,便扬手一掷,“啪”地意思,羊骨砸正中后脑勺。
“啊!”祁老四捂头跳起,“你小子别太过分!老子是祁家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霍知劲嗤笑一声,翻身躺平,装作若无其事。
等祁老四骂骂咧咧转回头,他又悄悄摸起另一块骨头,眯眼瞄准。
正在这时,牢门铁锁哗啦一响,狱卒躬身推门:“总旗大人,有人来看您了。”
霍知劲一骨碌坐起,只见大哥霍知言一身月白长衫,面容清朗,眉目如画,透着长兄的稳重温润;三弟霍知意身着靛蓝短褐,膀大腰圆,浓眉高鼻,透着一股英武气;小四霍知微穿着鹅黄小袍,脸蛋圆润,乌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嘴角还挂着笑。
三人身后跟着两名小厮,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食盒与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