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捡起那枚玉坠子,握在掌心,像是要把这莹莹的幽光融进身体里一样。在身体里那处巨大的空洞里,缓缓流动。

“对不起。”三川发现他竟然会流眼泪,滋味是咸涩的。

白天天帝告诉他,若他不跟他回天宫去,丹辰就要面临无穷无尽的天兵天将,无穷无尽的额战斗,直到他精疲力尽,战败而亡。

天帝还告诉他,处理魔物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是送去地府,再忘川水灼瞎他的双眼,世间大多数魔物都是这么处理,但自己不同,自己只是个残缺的灵识,缺少七情六欲,所以由此滋生的心魔也不甚深,天帝可以在琼池为自己祛除心魔,虽然时间会有些漫长,但之后却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天帝又怎么会诓骗他,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只是天帝说琼池祛除魔障这事决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将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失去畏惧心,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三川将玉坠子收进怀里,朝着和天帝约定的地点一同返回天界。

丹辰没有回园子里,而是去了后山练了一夜的剑,剑光点点,所及之处凝成冰霜,山林生风,草木尽折,后山的一众精怪见丹辰帝君这般模样都吓得畏畏缩缩,躲在洞窟里瑟瑟发抖,连根头发丝也不敢探出去。一只胆小的兔妖被剑气吓得不轻,慌不择路的往洞窟深处窜去,忽然一头撞上黑暗中的一个人,兔妖被撞得头昏眼花,那人却只闷哼一声,伸手就将兔妖提了起来。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兔妖这才看清,黑暗中撞上的这个人正是付诸。

第49章:仙宴

三川每日都要在琼池里泡上一个时辰,至于心魔,也没见过它发作。只是偶尔想到那晚丹辰的话,心脏会钝痛。

天帝倒不常来管他,想来也是,天宫那么多的事,总不能在他身上团团转。

三川换上了一身云纹白色锦袍,头发每日叫仙童梳的齐整。每日诵经文,抄经文,喝的是仙露神草,睡的是月光之下的云彩之上,活成了一个清心寡欲的仙人。

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丹辰,不去想不妄山,不去想以前的种种。记忆这种东西放肆的厉害,越是克制越是想起。他躺在云上,心脏疼的厉害,清晨醒来时G总会挂上满面的泪。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都说会流泪是有七情六欲的人的特权,那他呢,残缺的灵识而已,怎么会流眼泪?怎么会无比的想一个人?

三川安慰自己,不过都是假,不过都是常情。

日复一日,记忆却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