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鬼目光倏然一顿,抬眼之间神色微寒,凛冽的气息犹若实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声色未动,抬手递过一杯酒:“据我所知,三百年前若不是你的这些心腹暗中背叛,身为龙雀妖族中七大战将之一的七星鬼根本不会在短短数月内惨败,落得如今这步田地。明面上是在此地守卫重伤的你,其实他们才是你的第一重囚笼!”
讽刺的话却因语气的麻木空洞而失去了该有的促狭意味,七星鬼微微一振,冰冷的面容有了一丝僵硬,仿佛被戳到痛处般陷入了沉默之中,眼中寒茫渐渐凝聚,当年惨烈的一战历历在目。
然而,失神的沉默不过片刻,男子的面容很快恢复如常:“你说得不错,可那又如何?即便你帮我铲除了这些叛徒也是无济于事,神魔岭外守卫重重,我和我的妖兵妖将根本不可能逃离这里,摆脱流鬼国的囚禁!既如此,我又为何谢你?”
寒城手将另一杯酒举至唇边,小巧玲珑的杯身反照着柔和的粉色:“三百年前那场大战虽以流鬼的胜利告终,但流鬼兵力也损失惨重,阁下以神魔岭之妖邪诡谧负隅顽抗,抵死不降,鬼王不得已将神魔岭划分于阁下,并与阁下约定从此互不侵犯,不得妄动干戈!”
语落,少年一仰首,清冽的酒水香甜绵软,瞬间滑入干涩发苦的喉中,如同甘露落在久旱的土地之上,让人心生渴望。
“你对流鬼国的历史到是了解颇深!”手中酒杯轻晃,七星鬼的笑总是带着三分冷意。
“阁下应该知道当时鬼王仓促罢兵的真正原因,绝不是神魔岭众妖的抵死顽抗!”没有理会对方的跑题,少年头也不抬地道。
“哼!不过是因为西方夜叉国恰巧得讯,欲伺机而入”微微沉默片刻,七星鬼冷笑,将酒杯举起,沾了沾唇:“而这三百年来他们一直守约没有异动,也不过是因为夜叉国至今仍在虎视耽耽,无端冲突只会让旁人得利!”
“七星鬼大人果然心如明镜,但你可能不知道,夜叉国近来行踪暴露,被中原数大修仙正派围剿,已是自顾不暇,鬼王陛下和扶风太子秘密谋划,欲借此机将神魔岭彻底铲除,以绝后患!”寒城空茫的眼神随着这番话悄无声息地变的尖锐起来,唇角扬起了微弱到难已察觉的冷弧。
“什么?”手指不禁微微一颤,清亮的美酒从杯中荡出些许,洒落在娇嫩的樱花瓣上,如同珍珠般滚动着。
七星鬼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振惊,这显然是个绝密的消息,竟连自己安插在王宫中的内线都未曾发觉任何蛛丝马迹,或者说……他们已暴露身份被秘密清理掉了!
从未想过流鬼国会一直遵守约定,所以他一直谨慎观察着神魔岭外的一切动静,甚至费尽心机将自己的棋子埋入那个森冷险恶的皇城之中,极尽可能地去捕捉一切有利或不利的消息。
没有人会来整救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隐藏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静静等待着时机。
而现在……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沉默的时间很短,男子以极快的速度瞬间收敛了情绪,语音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