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鬼置若罔闻,接着微嘲地笑了起来:“既如此,你现在又为何要秉弃所谓的道德人性堕入魔道,成为她的走狗?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此执行她的指令?”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寒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冰雪雕刻的五官僵冷而麻木。
微微诧异于少年对自身情绪的惊人控制力,七星鬼却没有再问。
“我想你应该知道,三百年前我落败被驱逐于此地时,你母亲也来讨过这壶酒,结果……”话语微顿,七星鬼冷冷一笑,眼中不无得意轻鄙之色:“虽然趁着战后防御薄弱巧妙避过了我那些下属,却还是被我一刀斩去了两颗脑袋!”
寒城沉默着,只是缓缓收回目光,似乎在等待着后面的话。
“她有九颗脑袋,少一颗两颗也没多大影响,而你呢?你只有一颗脑袋,掉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仿佛知道对方的心思,七星鬼也不想多废话,森然语气透出的威胁不言而喻。
“所以呢?”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畏惧,分明没有掺杂任何感情,却让人莫名听出了几分挑衅。
“所以?”七星鬼微微笑,笑容阴沉,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他的四肢忽然从血水中跃起,随头颅一起和躯干中的断口相接,破损的皮肉筋骨竟以看得见速度生长融合在一起,而结界底部的血水在破碎的胸腹愈和前倒贯而上,一滴不剩地没入体内。
结界轰然破碎,一具属于男子的完美躯体缓缓飘落地面。
慕倾眼角跳了跳,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去。
稳键的脚步声徐徐响起,寒城端坐原地,挺直的背脊纹丝不动,然而藏在袖中的右手却悄然紧握。
寒城已是强弩之末,他相信七星鬼不是笨蛋,但凡事都有万一,他并不了解七星鬼,如果这个老妖精另有打算……
事实证明这种担心是多余的,□□的男子毫不在意地坐于樱花案的另一侧,骨节分名的手指在桌面轻轻一点,洁白晶莹的酒壶和酒杯便凭空显现。
“想喝七星泣血醉颜红你还不够格,但普通的樱花酿还是有的,喝完这壶就趁早离开,看在与你母亲曾同侍一主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你杀了我那么多属下!”这一次他的声音一如酒落空杯般平缓而稳定,没有了之前的嘲讽轻蔑,亦无恐吓威胁,仿佛只是在平静劝说着不懂事的后辈,然而低沉的语气却让人明显觉出不可抗拒的威严。
晶莹清亮的酒水从壶口缓缓流出,在空中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空杯之中击出悦耳的泠泠之音。
“我替阁下除去了天水境内的一切麻烦,难道阁下就是打算这样谢我?”悬在半空倒酒的手血迹斑斑,寒城看着面前的酒杯一点点斟满,僵冷的五官仿佛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