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憎恨何磊。
憎恨他非要揭开我捂好了的疮口烂伤,把话讲的淋漓透彻。我甚至在心底责备他,我想他为什么就不能,不能帮我骗骗我自己?让我一辈子都躲进我的龟壳里,假装看不清这个事实。
可何磊这一天的行为一点儿都不像他从前在我面前的模样,他伸出小拇指在耳洞里随意转了两下,甚至还笑得吊儿郎当。
“怎么着?说中了就让我闭嘴啊?你也就这么点出息。”
“陆小曼,你说的,你信吗?”
他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把你那眼泪收回去,国家现在倡导节约用水。”
“……”
我被何磊说的泣声一滞,呼吸梗在喉咙里,险些就这么活生生的被憋死,气的直想拿脚踹他身上最疼的地方。从前那个体贴关怀的何石头跑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专捡人心口的伤疤戳,还怼的这么横冲直撞?!
“曼姐那么多人追,换个更好的不就行了。别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不值当。”
何磊说的随便,仿佛人的心是一个菜市场,谁都能进去逛逛,我气着气着又被他气笑了。我挥手拨开何磊递到跟前的面巾纸,把那点本就单薄、多余的粘腻玩意自己揩掉,顺手抹到他胸口衣服上。
被打湿的眼梢教风一丝丝拂干,失去滋润的那一片肌肤紧绷起,我抬了抬头,纯粹挑衅的目光问他。
“你说的简单,那你追我?”
我说出口觉得自己应该放轻松,可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从心头整个剜掉,我急促细微的翕动唇呼吸了好几下,该笑却一点儿做不出一丝莞尔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