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年那半年,我拉着何磊放学后四处乱蹿,不肯按时回家,走那条避无可避的窄巷道;或者看着手上的纸巾,一发呆就是半个下午;我有时候还会傻愣愣的抱住膝,一个人坐到职高的操场上,从太阳西斜坐到夜幕将垂……别人都不懂这些,何磊懂。
我眨了下眼,慢慢的抿掉所有情绪,装出一副没什么太多表情的模样,回了声。
“他……不会打台球,也不是去打台球。”
“他说是来找我的——”
我有些烦躁,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口吻来描述的话,不知道他懂不懂。三百多天没怎么见过的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他要去广州了,说要给我带礼物,还问我“从前”,包括那句“有过”什么的问题……我以为我该锁死的记忆,呼啦啦一下就放大百倍呈现在眼前,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何磊一把掐灭烟头,食指与拇指稍稍一松,还燃着的烟蒂就脱手从楼顶直飞而下。侧身倚着褪色的栏杆,他伸出手在衣兜里摸索了几下,可能是还想再点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掏出。
“缺心眼。”
我动了动眼皮,如果是这一句,我还承受的起。
“那么长时间不找你,怎么突然就又找上你了?”
“陆小曼,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
我抬头,我们认识这些年,何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尖锐过,我听过太多句“缺心眼”“傻丫头”“笨死了”……埋怨的、调侃的、宠溺的,甚至带一点点不正经,可今天这一声,他显然动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