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性千种万种,每一个人看待事情的心态都不一样,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这一点,黎雪晗还真无能为力,除了派些钱和粮食,他也不能做什么其他的了。
黎雪晗打开装银子的箱子一一盘算,让梁公公拿去换成碎银子,照着梁公公之前收集的穷苦人家名单,从靖安城福寿路开始,一家又一家地派送银子和粮食。
那些家中老小跪在门口一一拜谢,眼角泛着泪光。黎雪晗不知道,他给的这些自认为微不足道的吃食物品,却是他们辛苦劳作了一年才能买得到的。
这一路,不但穷困人家有钱有粮食,连街边行乞的都分到了一人十两银子。快出城时,路过一家王记甜汤店,黎雪晗让梁公公下车买了五碗甜汤,给了王老板二十两银子。王老板跑出店门连连道谢,看见车内贵人长相时不由一惊,远远喊道:“多谢公子!”黎雪晗朝他点头一笑,这位王老板,正是黎雪晗第一天进城时给他甜汤喝的那位大哥。
马车和后头拖载粮食的两辆牛车走走停停,梁公公按黎雪晗的吩咐在城门边上租了一间三层大楼,将乞丐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等安顿到楼里,再租了间隔壁曾经是间酒楼的小楼,请了三位厨子和三名小二,今天开始每天为路人提供免费素食。
早上听路边卖豆浆油条的大娘说,最近沛州连连降雨,丽江大河昨夜泛滥成灾,三河镇和临江镇镇上的大部分房子店屋都被大水冲跨了,灾民流离失所,饥寒交迫。黎雪晗想起了三河镇的张大婶和刘大牛,打算出城往沛州去。他把剩下的钱数了数,觉得还能买些生活用品,便向城门附近的陈家杂货供应商购了批货,商家一听他是前往赈灾的,多派了一辆马车跟在后头也尽了点微薄之力。
赶了几天路,等黎雪晗一路施舍济世来到沛州冥王路后方的救济堂时,已经是第三日早晨。
救济堂的人手部分是宫中派来的,部分是县令派来的,黎雪晗在梁公公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见茅草屋内那些睡在草席上满脸忧愁的灾民,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哭泣,有的似乎染了病,黎雪晗心中隐隐作痛,再怎么说,他也在三河镇住过一段日子,与张大婶他们也算有了感情,虽然受到了欺骗,但他并不在意。
梁公公从差役手上借来了灾民名单,并未瞧见有姓张的大婶和刘大牛两人的名字。梁公公怕救济堂里有人将病传染给黎雪晗,硬是拦着不让他进去,万一黎雪晗染了病,回宫实在无法交代。为此,梁公公只好带着黎雪晗在屋外走一圈,透过窗户寻找刘大牛和张大婶的踪影,但确实找不到。
黎雪晗担心刘大牛和他娘会不会遭遇了不幸,心情瞬间变得低落起来,梁公公在一旁宽慰了半天他才看开些。
救济堂外的棚子底下有一帮厨子在煮菜熬粥,梁公公和陈老板派来的两名小厮与差役一同将大米、衣服、棉被、毛巾、锅巴等救济品和银子一一派送给救济堂里的每一位灾民,顺道打听了张大婶和刘大牛的消息。
黎雪晗在马车上等候,梁公公从以前张大婶隔壁的邱家书呆子口中探来了张大婶和刘大牛的消息。听邱家书呆子说,张大婶为了钱不知从哪里寻来路子,帮着一帮珣国商人运送秘密货物,刘大牛在运输过程中被朝廷追捕,马车失控翻入悬崖不知所踪。而当日张大婶则在沛州边界载运货物时被抓了,现在正被关在沛州衙门的牢房中。据说是犯了国法,三个月后问斩。
黎雪晗因为这件事去了沛州衙门。
午时一刻,黎雪晗在梁公公的陪同下踏入沛州公堂,县令盛德安大人从后厅出来,笑呵呵地迎了上去,但他迎的不是黎雪晗,而是黎雪晗身后刚刚步入公堂的紫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