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公公很担心,道:“我去请御医……”黎雪晗立马将他拦住,低声道:“别……我没事。别让他们知道,也别让陛下知道……”
梁公公皱着眉一脸为难,看黎雪晗目光如此坚定,只好将他吐血这件事情瞒下去。
卯时十一刻,天色微亮,一辆马车在皇宫北门边上停了片刻,身穿水色便衣的梁公公领着一个木箱回来,掀开绣着金色樱花图案的白色门帘,将箱子交给马车上的黎雪晗,道:“这是贵公子上个月的俸禄,一共一千六百两银子。”
黎雪晗此刻也穿着一身白色的便衣,打开箱子一看,是一排排白光闪闪的银子,惊讶道:“怎么会多了六百两?”
梁公公道:“是陛下赏赐的。”
黎雪晗问道:“陛下赏赐的?为什么?”
梁公公道:“上头说贵公子温良贤德,陛下特赏六百两。”
黎雪晗讶道:“温良贤德?“望着梁公公,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我吗?”梁公公点了点头,道:“是的,贵公子。”
黎雪晗数着那多出的六百两银子,着实想不明白他是怎么个温良贤德?他是做了什么事情让皇帝觉得他温良贤德了吗?
天空渐白,梁公公驾着马车一路从北门驶到了南门,过了南门,便是出宫的路了。马车停在后丙门边上,梁公公从马车后方拿了个两级木梯放在前方,扶着黎雪晗从马车上下来。
在后丙门前等候的盛樱殿小太监把马车牵了回去,前方一辆褐色马车停在门口,梁公公道:“这便是数日前,臣出宫为贵公子安排的马车。”
想起那日因为出宫替黎雪晗安排今日布施的事,导致黎雪晗和高子乐两个傻子被杜淑妃骗去秋合殿还不自知。高子乐被关了一夜不要紧,却害黎雪晗毁了名声,梁公公感到有些愧疚,与黎雪晗一同坐在马车上,一路无话。
黄色的窗帘半掀着,黎雪晗望着窗外倒退的房屋景色,出了神。他在想昨夜梦里,钟远吼的那些话。当然不好听的那些他就不去想了,只是想了那句“没钱买馒头”,还有好几句的“没钱了”,陷入了沉思。
钟远为何会暴力成性,就因为被抄了家丢了脸面吗?还是因为心中有悔又不敢面对现实只能天天借酒消愁打人出气呢?难道这世间的穷苦家庭都是这般模样的吗?若是养不起家人又为何要成家呢?家中妻子小孩岂不是都要无辜受罪……若是钟远现在有一点点的经济支柱,会不会振作起来,会不会不再喝酒发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