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垂落腰际,曾经如同袅袅情丝般柔软缠绵的棕发竟在一夜之间全都白了。
白如初雪。
雨珠滴落在发梢上,被染成冰霜的色泽,再也无法溶化。
直到那瞬间,赵公公才真正地明白到,曾经那麽深深地喜欢陛下的公子,是真的不要陛下了。
公子平日是最心软的,他原谅了陛下那麽多次,这次却是狠下心肠,头也不回地把陛下一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他自由了,陛下呢?
雨停了,chūncháo终褪,空留下一地湿淋淋的残花落叶,倒映着迟迟不放晴的灰暗苍穹。
莲花还在水洼里奄奄一息,莲jīng却已经不知所踪。
高耸的朱墙如同迷宫般一层层围着帝王的宫殿,蜿蜒不绝,永无止尽。
终於,重重云雾渐渐掩盖朝阳,挡住了最後一丝光芒。
京城又是一年的chūn暖花开,桃花送香,细雨蒙蒙,大悲寺的苹果树又结出果实了。
当方代月在城外的家里葬了一地残落的桃花时,凤鸾宫大殿四周放满雪白的jú花,牧晚馥一身白衣胜雪,白发以银冠束起来,跪在大殿的暖玉棺前。
牧晚馥整整七天没有上朝,他命赵公公锁上凤鸾宫的宫门,然後一人亲手以商柔赠予他的木梳为商柔最後地束好发髻,再更衣入殓。
接着他一人直挺挺地跪在商柔的暖玉棺前,一直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