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院门是对开的深灰色铁门,现在已满身斑驳锈渍,这三年,只有程立云在上坟的时候回来住一天。
程秋野从兜里掏出一片钥匙来,捅进锁孔,老锁头很沉重,但好在还是开了,他手伸进门洞,把里面的栓推开。
门扉吱吱的开了,里面是黑洞洞的院子,还好今夜月光很亮,他站在院子里,记起小时候很爱在夏天的半夜起来冲凉。
耳边好像还能听到姥姥的鼾声。
秋夜到底是凉,他打了个寒颤,从堂屋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程立云回来上坟的时候,住的是他原来的房间,里面的柜子里用密封收纳盒存了一床被子。
他打开灯,他的床被防尘罩盖得严严实实,上面一层薄灰。
他把床罩揭下来,用猪毛刷扫了扫棕垫,然后把被子铺了,脱掉鞋和外套躺了上去。
床只有一米八,他现在身高192,一截脚伸在外面。
他记得姥姥常担心他长不高,男孩子嘛,长得高大点看起来才有气魄。
也不知道后来程立云有没有告诉她,程秋野在十八九岁的时候身高突飞猛进,一下子长到了这么高。
他侧身,把脚缩到床上。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之前做了个梦,梦到课堂上,老师在大讲特讲,知识点却全是错的。
他站起来说老师你错了。
然后人就醒来,后知后觉的想起讲台上那不是老师,而是姥姥。
他换了件衣服,去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