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丞抿唇走过去,同时,其他人也不知是不是事先达成过什么协议,虽满怀担心,还是在老太太的坚持下,依依不舍地挨个退了出去,留下几年未见的祖孙俩。沉默。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各人有各人的立场,魏丞觉得魏家个个都是杀人凶手,间接逼死了他最爱的那个人,所以他要反抗,要攻击,要大家谁都不舒服,不好过。
可另一方面,魏家的人也饱受他的折磨,个个精神衰弱,崩溃,甚至怀疑这小子哪天怕是也要步上那女人的后尘,变成个不讲道理的疯子,早早送到医院里去关着才好。
这么多人里面,只有魏老太太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孙子,给了他最大的包容,甚至还告诉他:“你走吧,小丞……只要你能高兴,你就走吧,离得远远的。”
所以他今天才会来到这里,送她最后一程。
活到这个年纪,身体又无病无痛的,哪怕是走了,那也是喜丧。反倒是昨天在家里睡着,心率暂停,本可以无知无觉地离开,倒把小辈们唬了一跳,又吵吵囔囔,送进医院受了一通折磨,好在勉强从阎王爷那里借来两天时间,还能最后看一眼自己最惦念的孙子。
老太太这会儿什么都不想了,活了这么些年,能看开不能看开的都看开了,哪怕下一秒就死,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于是费力地从被褥里伸出手来,艰难地握住小孙子冰凉的指节,魏丞垂着头,眼尾微微地红了。
老年人的皮肤干燥发皱,骨头之上似乎只剩了那薄薄的一张皮,触感不那么好,甚至还有点让人心惊的战栗。
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这么老了。
魏丞的视线落在上面,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空气凝滞间,老太太拖着虚弱的嗓音,再次开口了:
“小丞,别恨了。”
“放过你自己吧。”
放过你自己,才能继续往前走。万物可爱,你终会找到值得留恋与呵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