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点了点头,侧过脸时,借着月光,陆采莼却见他嘴角都是血痕。她拿手替他抹,拧起眉,焦急问他:“可伤到了哪里?”
白玉堂“嘶嘶”地吸了两口气,这才道:“是方才落下咬到了嘴角。其他倒无大碍,只是摔得有些痛罢了。”说着,他抬手蹭过血痕,手触到嘴角伤口,疼得他皱起了脸。
陆采莼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腿脚一软,向后坐到了地上,半晌都没有讲话。
两人相对地坐着,并无言语,只有冲霄楼顶洒下的月光几柱,寒意辽远。
终于,他们破了这冲霄楼,向包拯也有个交代了。
陆采莼起身,拾过卷轴,解了上面封住的丝帛,缓缓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蝇头小楷,并无题名,记载的都某某在某地进献多少财物。但越往下看,那进献之物越加离谱起来。米粮一类的物什暂且不说,但刀枪剑戟、弓矢箭弩、铁盔银甲、马匹兵士,这些东西竟也都列在上面。
陆采莼疑惑难解,不禁喃喃问出:“这是……这卷轴到底是做甚用的?”
白玉堂扶着腰立起身,凑近了也来看。
“这是——”陆采莼指着当中一个名字,“秦知府秦之海?他的名姓也在上面?进献死囚五十人?甚么意思?”
“还有——庞炯?”她的手指移到另一处名字上,“庞小侯爷?进献马匹三百、米粮四千石、钱财丝帛折算共三万两……这……”
白玉堂的神色也逐渐凝重:“这恐怕是那要起兵造反之人把同谋者全部记在了这面卷轴上。”
“可是秦知府和庞小侯爷……”陆采莼忽想起庞炯要自己念《论语》时,不愿接“臣事君以忠”,那时候,她想不明白,此时可算是通畅了。这庞炯原来早已生反心,与这不知是谁的谋逆者勾搭上了。
陆采莼想了一遭,对白玉堂道:“五哥,我忽然想到,鸿渐阁的人一心要把咱们引到襄阳这什么在渊馆和冲霄楼来,恐怕就是为了让咱们拿到这条卷轴。他们与那要造反之人恐怕不是一伙的,而是名字在这卷轴上,不愿自己的把柄被拿捏住,这才想方设法要来破冲霄楼。”说着,她指着地上的白骨,道,“恐怕这人便是上一个来取这卷轴的,可惜他独身一人前来,被困在这楼中,无法脱身了。”
白玉堂凝神想了一想,道:“六妹猜得有理,只是这其中还是有些关节,我想不太明白。”
陆采莼问道:“什么关节?”
白玉堂道:“咱们毕竟不是鸿渐阁的人,鸿渐阁若是故意引人来,叫咱们知道了这卷轴里的内容,出去告诉包大人,这卷轴上记载的人一个也跑不掉,岂不是得不偿失?”
陆采莼颔首,转而猜道:“难不成鸿渐阁那一众人,竟还是好人,只想让开封府知晓有人要反逆。可是他们待丁姊姊的手段又是……”她再讲不下去,干脆住口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