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采莼压住眼眶中的酸涩之意,她伸过手去,轻轻攥住白玉堂的右手,抬起,贴着自己脸,垂睫轻笑,复又抬眼看他:“我师叔常说,我是神仙托的胎给我娘的,是小菩萨,治百病,愈百伤。师叔受了伤,或是划破了掌心,或是伤到了臂膀,只要给我碰碰,立马就不痛了。那我也替五哥治好胳膊。五哥受的伤,到明天也会痊愈。”
白玉堂失笑,陆采莼也弯起嘴角,问道:“五哥你信不信我?心诚则灵。”
白玉堂侧过脸,陆采莼恍惚见他是笑了,便松开他的手,探过头去,想知道他是个甚么反应,却不料他转回头来,手把住她手腕,轻轻带过来,低头在她唇啄了一下,笑道:“我信。”
第四十六章
七日之后,两人的伤势虽未好全,但也行动无碍了。再次上山,是在傍晚时分。山间的雪消融得出露地皮一块块,如斑藓一般。踩在土地上,泥泞颇为滑脚。陆白二人向邻人阿叔请教,阿叔便指给他们村中猎户,借了两副铁倒勾底的靴子来,只可惜穿着这鞋,打滑是不打滑了,只是这靴底总勾带起层层的泥巴来,带得脚愈来愈重。
好容易攀了上去,在在渊馆底下埋伏住了,陆采莼拗过手,用指甲去抠鞋底的泥巴,又在枯枝上蹭了又蹭,还是觉得不爽利。
两人静静听了片刻,却发觉那围墙当中阒寂得很,连门外甲士的脚步都听不见,那院中也不似上一次来时,能听见练刀剑和弓矢的破空之声。
陆白二人对望一眼,白玉堂低声忖道:“难道在渊馆里已人去馆空了?”
陆采莼摇了摇头,道:“这几日,山中都没有什么动静,也不见有人下山来,说不准那些兵士还是躲在馆内。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妙。”
两人直待到月上枝梢,才悄声息地拨开挡住目光的枝柯,探头去望。
那门前果真一个人也无。抬眼望冲霄楼,那檐下的灯笼也不亮了,被箭矢射破的灯笼兀自歪着,也无人来管。
“难不成唱空城计?等着咱们进去自投罗网?”陆采莼迟疑不决。
白玉堂圈拇指与食指,放在嘴中吹响,尖锐嘹亮的哨声刺破夜空,带得飞鸟噗噜噜腾起一片。
两人把武器绰在手中,调头要躲开了,却发觉哨声响起后,那在渊馆仍似一座坟岗般的寂静,里面毫无动静。
陆采莼蹙眉道:“恐怕人是真的走光了。说不准连冲霄楼里的东西也带走了。”
白玉堂摆首:“人或许是走干净了,但冲霄楼该是没有动过的。你想,上回咱们从冲霄楼下来时,外面的兵士没一个闯上来的。若冲霄楼当真是在渊馆里的人能进得去的,只消一人带路,把咱们堵在里面,咱们插翅难飞。但最终也没有人上来。”
陆采莼点头道:“五哥这话有理。可建这么一座楼,里面谁也进不去,到底是藏了甚么宝物?”
“莫猜了,先上去罢。”白玉堂把雁翎刀打开乱枝,跃上去,转回身拉陆采莼。
一路果畅通无阻地来到院中。向后去,还能见被烧焦的屋舍,窗纱和灯笼纸破了,穿堂风过,发出扑簌簌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