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望那杂木荒草里看进去,竟确有一条小径,那小路上覆了一层雪,但看上去确实平坦,不像樵夫猎户拿刀砍出来的野路,而是被许多人践踏出来的。
白玉堂见状,把刀去拨开杂草,俯身钻了进去,陆采莼也紧随其后。走了两三步,豁然开朗。脚踏着地上的雪,底下都是实的,把雪踢开一看,竟是平平整整地铺着石头。
找准了地方,陆白二人便顺着小路望前走。那小路是盘旋着向山上去的。走到了半山腰,忽听见不寻常的声响,似有箭矢嗖嗖地飞过头顶的繁密枯枝,兼之兵甲相撞之声。
白玉堂走在前面,听见了,拗回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陆采莼望他微微一点头。为了藏隐,两人身上最外套着素白的裘衣,里面裹着纯黑的夜行衣。此时藏在树丛当中,鲜能被辨别出来。
白玉堂又侧耳倾听了好些时候,压低声音对陆采莼道:“在这眼前走的,莫约有五个人,脚步沉重,该是穿了甲衣。那箭飞得不远,操练之人武功该是不太高。”
陆采莼用气音对他说道:“五哥,白天里太显眼,咱们在这儿等天黑,到时候打晕了他们,进去一探究竟,如何?”
白玉堂忖度道:“万一那楼上也有瞭望的兵士,便不好对付了。”
陆采莼仰头细打量一番高楼,心中思量了一番,对白玉堂道:“那楼下该有几个死角,是楼上望不见的。”言罢,便拨开树枝,偷偷指那几个方位。
两人商量好了计策,便藏在雪地树枝当中,待那天缓缓地黑下来。
好在冬日天黑得早,不多时便看不清人影了。楼里点起灯火,映得雪地疏影昏黄一片。
两人躬身猫腰上前,拨开枝柯钻了出去。趁着楼上灯火,见那雪地里确有五个甲士在巡逻。白玉堂趁那落在后面的甲士不注意,敲晕了他,把他拖进了暗里。陆采莼见前面走的人还不曾反应过来,把几根丝雨针拍进了他们脖颈。
两人身形迅速,不到片刻,把五个甲士都放倒在地,挪进了死角。现在还不明对方情状,不宜直接杀人灭口,陆白二人便取出绳索,将几人捆在一起,又把撕下来的衣裳直接塞进了他们嘴中,以免醒来喊叫引来了别人。
逾墙进得院中去,见那楼前悬着一块牌匾“冲霄楼”。怪的是,这冲霄楼竟无一人把守。陆白二人对视一眼,在檐下阴影里躲藏之时,陆采莼问道:“咱们要进这楼不进?”
白玉堂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先不进楼,到楼后面去看看。这院子甚大,不知还藏着甚么古怪。之前那箭矢从院子里射出,想是里面还藏着人。”
打好了商量,二人便脱下身上素衣,露出一身青的打扮,猫腰潜进后院里去。
后院屋舍众多,依山而建,灯火映亮窗纸,里面人影绰绰,一眼望去,竟有百余人。那主舍上挂着牌匾,金粉涂过的字,正是“在渊馆”。
陆采莼道:“这在渊馆的主人恐怕确实在私养兵士。”